“沈圆溪,你不会真以为,我对你还余情未了吧?”
这话像一把落下的刀,把沈圆溪的心口割得鲜血淋淋。
她想说自己当年不是抛弃他,想说七年她没有一天不在想他,想在最后的日子好好陪着他。
“陆彦廷,我其实一直……”爱你。
最后的两个音节还没说出,林晚就跑了过来。
把热水壶递给陆彦廷:“彦廷哥,喝口水,你嘴唇都干了。”
陆彦廷目光从沈圆溪身上移开了,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走吧,前面还有三百米要清。”
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带着林晚往前走了。
沈圆溪站在原地。
铁锹柄抵着胸口,想压住那阵往上翻涌的疼。
可疼是压不住的,它从心口漫出来,堵在喉咙里,堵成一声吞不下的呜咽。
顾璟杰从旁边经过,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让让,别挡道。”
她踉跄一步,整个人往旁边栽。
四周来往的队员无人多看一眼,更无人问她疼不疼。
一直铲到晌午,队伍才收工。
沈圆溪落在最后面,每走一步,肺里就像有人拿钝刀慢慢剜,疼得额头沁出冷汗。
五分钟的路,她走了快二十分钟。
回到宿舍,她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咳嗽终于压不住了。
她捂着嘴,弓着背,整个人缩成一团,咳得浑身发抖。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拿开手,掌心有一小片红。
已经咳血了,医生说过,越往后咳得越凶。
时间不多了,沈圆溪把掌心擦干净,拿起毛衣,每一针都像是在跟时间抢。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有说话声。
“林晚,你和陆队啥时候办事啊?我们都等着吃喜糖呢!”
“就是就是,你俩那腻歪劲儿,赶紧的吧!”
“哎呀,你们别瞎说……”
林晚的声音又羞又甜,像裹了蜜的糖葫芦。
沈圆溪的手指顿了顿,竹针扎进指腹,冒出一颗血珠。
她躲开,不能让血沾在上面。
这是要留给陆彦廷的礼物,得干干净净的。
可一低头泪却砸在毛衣上,湿了毛线……
傍晚,沈圆溪没去食堂。
她不想看见陆彦廷和林晚坐在一起的画面。
烧了壶热水,从包里翻出半块硬邦邦的馕饼,就着热水慢慢啃。
门突然被敲响了。
沈圆溪一愣,放下馕饼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陆彦廷。
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里面冒着热气。
他的神色不太自然,像是在做什么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林晚说你咳嗽得厉害。”他把搪瓷缸放在门槛上,声音低沉:“让我送红糖水给你润肺。”
是林晚,不是他自己要来的。
“谢谢。”
沈圆溪嗓子沙哑,伸手去接。
陆彦廷低头,注意到她细如枯枝的手腕上,青筋凸起,看着触目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