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半年前,案子翻了,陆叔叔的清白讨回来了。”
沈圆溪心头猛地一沉。
她想起十九岁那年的沙丘上。
陆彦廷跟她说:“圆溪,我爸是被人诬陷的,总有一天我要替他翻过来。”
她握住他的手说“我陪你”。
可到头来,写申诉的漫漫长夜她不在,啃冷馒头的寒冬她不在,躺上手术台承受病痛的时刻,她依旧不在。
“对不起。”沈圆溪的嗓子哑得磨人,“这些……我一点都不知道。”
陆彦廷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没必要。”他语气很平静:“我从来不相信迟来的歉意。”
说完,他端着饭盒走了。
沈圆溪站在窗口后面,心口酸胀得快要窒息。
不知过去多久,炊事班里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是当年连队的指导员,肩上挎着帆布包,像是刚出差回来。
指导员看着她,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沈圆溪的心沉到了底。
“我刚从外地回来,调了你的档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被裁掉是因为生病,对吗?”
沈圆溪没有躲开她的目光:“是。”
“什么病?严重吗?”
沈圆溪扯出一抹浅淡无力的笑。
“肺上的毛病,医生说,还有三四天。”
指导员瞳孔骤缩,愣在原地。
一阵漫长的死寂。
等她再开口,眼睛红了,声音也沙哑:“小溪,当年的事,我去帮你向陆彦廷解释。”
“不用了。”
沈圆溪拦住指导员,“当年我已经伤害了他一次,不能再伤害他第二次,更不能让他知道真相后看着我死。”
她望着窗外不远处并肩说笑的两道身影,笑了笑。
“他现在有林晚陪着,只要他幸福就够了,哪怕幸福里……没有我。”
指导员沉默了很久。
最后手背在眼角飞快地蹭了一下,压下哽咽。
“小溪,你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指导员走了,沈圆溪笑着挥手告别。
刚转过身,却猝不及防撞进陆彦廷的沉沉的视线里。
沈圆溪的心跳被猛地攥住。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方才和指导员说的那些话,他听见了多少?
陆彦廷朝她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目光沉沉地压下来。
“指导员跟你说什么了?聊这么久。”
沈圆溪胸腔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松了半寸。
他只是看见她们说了很久的话,没听见内容。
“没说什么。”沈圆溪把呼吸放匀,“就是叙叙旧,问我回来习不习惯。”
陆彦廷盯着她,那目光像靶场上的准星。
沈圆溪没有躲,都第五次撒谎了,已经是熟练工了。
陆彦廷张了张嘴,还想追根究底追问下去,远处突然传来队员的呼喊。
“陆队,快走了,下午还有任务,要集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