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师抬头看我。
“我要他赔。”
我把压在那堆文件最下面的一张纸推给他。
结婚证复印件。上面备注了一行小字:2021年3月16日登记。
“陈昱在婚姻存续期间出轨,并育有非婚生子女。我要他净身出户。”
周律师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苏先生还交代了一件事。”
“什么?”
“他说,如果你需要,苏氏集团法务部可以全程介入。”
“不用。”我说,“我自己来。周律师你够用了。”
“明白。”
送走周律师,我回到客厅。
手机屏幕亮了,陈昱发来一条消息。
“老婆,今天谈判不太顺利,可能要多待两天。你在家乖乖的。”
末尾带了一个亲吻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五秒。
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打开另一个对话框。
赵磊的朋友圈。
他今天发了一条新动态,定位——江城市妇幼保健院。
陈昱不在北京。
他就在江城。
就在离我四十分钟车程的地方,陪另一个女人坐月子。
我拿起车钥匙。
出门之前,我换了一条裙子,化了一个妆。
不浓不淡,刚好是那种“我过得很好”的状态。
开了三十五分钟,到了江城市妇幼保健院。
住院部大楼,我在一楼前台问了一句:“你好,请问林婉住哪间病房?”
护士查了一下:“1203。”
我上了电梯。
十二楼。走廊尽头。
1203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说笑声。
我在门口站了三秒。
看到了。
陈昱坐在病床边,左手端着一碗汤,右手拿着勺子,正一勺一勺地喂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二十五六岁,圆脸,皮肤白,头发散着,脸上是产后的疲倦和满足。
床边的小推车里,一个新生儿裹在蓝色包被中,睡得很沉。
陈昱看她的眼神我认识。
因为结婚第一年,他也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病床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我没见过。她正在削苹果,嘴里念叨着:“昱子啊,你这汤炖得不错,婉婉多喝点,奶水才足。”
陈昱笑了一下:“阿姨,我专门跟月嫂学的。”
阿姨。
他叫那个女人的妈“阿姨”。
喊得比叫我妈还亲。
我敲了敲门。
三下。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陈昱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手里的汤碗差点摔在地上。
“苏……苏念?”
“陈昱。”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不是在北京谈项目吗?”
他的脸,我仔仔细细地看了三年了,第一次看到这种表情。
不是愧疚。
是被抓现行的慌张。
“我、我可以解释……”
“不急。”我走进病房,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小推车里的孩子,“先让我看看这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