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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意识的第一秒，梅可发现自己正在经历人生最大的危机。
后脑勺像被人捶了一拳，胀得难受。
嘴里塞着破布，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整个人牢牢捆在一根木桩上。
木桩立在一片河滩边，身前是浑浊翻涌的河水，身后是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那些人头都不敢抬，嘴里念念有词，嗡嗡嗡像一群苍蝇。
梅可瞪大眼睛，什么情况？她不是应该躺在宿舍床上吗。
昨晚她熬夜改论文改到凌晨三点，实在太困，于是想着躺床上眯一会儿。
然后一觉醒来就到这儿了？
她使劲转了转僵硬的脖子，余光扫到左右，还有和她一样被绑在木桩上的五个人。
三男两女，一个个面如死灰。
旁边那姑娘已经在低声抽泣，“呜呜”的声音从塞着的布里漏出来，哭得人头皮发麻。
梅可脸都绿了，低头瞄了眼自己，杏色的褙子，月白色的褶裙，料子摸着挺软和，袖口还绣着两朵小花。
这穿戴，像是有点家底的姑娘。
再垂眼看看这具身体，手背细嫩，指节纤纤，瞧着也就十五六岁。
穿、穿、穿……真穿了？
“呜~”旁边那姑娘又哭起来。
梅可拼命朝她使眼色，别哭了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姑娘压根没看她。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时辰到！”
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手里举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刀，刀尖上沾着黑色的羽毛。
老者走到河边，朝着浑浊的河水深深一鞠躬，然后转身，用一种吟唱的调子喊道。
“河神大人息怒，今有童男三名，童女三名，献于河神大人座下，望河神大人息雷霆之怒，保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梅可：“？？？”
童男童女？
她一个二十三岁的研究生，童女？
还没来得及吐槽，身侧的木桩突然震动起来。
她扭头看去，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此刻已经被吓得尿了裤子，浑身抖如筛糠。
就在这时，河面起了变化。
原本只是浑浊的水流开始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搅动。
水花越溅越高，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黑沉沉一片，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浮。
身后的人群匍匐得更低了，念诵声陡然拔高。
领头的老者颤声道：“来了来了，河神大人显灵了！”
梅可盯着那个旋涡，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下一秒，一只手浮出水面。
说是手，但那东西有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有常人两倍长，皮肤惨白，泛着青灰色的水光。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头颅……
直到那东西完全爬上岸，梅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是一个人形的怪物，它有人的躯干和四肢，但全身覆盖着一层黏腻的黏液。
头颅光秃秃的，没有头发，五官像是被谁胡乱捏出来的，眼睛一高一低，鼻子只有两个黑洞，嘴巴咧开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
它趴在岸边，用那双不对称的眼睛扫视着木桩上的祭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笑。
梅可浑身的血都凉了。
【叮~】
这时，一道冷冰冰的机械音在脑子里突兀地响起，吓得她差点当场去世。
【《妖魔图鉴》系统激活成功】
【检测到宿主处于致命危险中，启动紧急扫描中】
【扫描完成，当前威胁：河妖（低级邪祟）】
【存活率：7%】
【弱点：怕火、怕符、怕……】
怕什么？你倒是说完啊。
梅可在心里疯狂呐喊，但系统像是死机了一样，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狗系统！坑爹货！她骂了一万遍脏话，但那玩意儿半点反应都没有。
河妖开始动了。
它用那双过长的手臂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朝最近的那个祭品爬过去。
每爬一步，地上就留下一道黏腻的水痕，混着河里的泥沙。
“不，不……”
离得最近的是刚才被吓尿的那个少年。
他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声音嘶哑得失声：“救救我，谁救救我。”
河妖在他面前停下，歪着脑袋端详他，像是在欣赏一道即将入口的美味。
片刻，它张开了那张巨大的嘴……
“啊啊啊啊啊！”
少年的惨叫和河妖的低吼同时响起。
梅可闭上眼睛，不忍心看。
但耳朵里全是咀嚼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咔嚓声，还有鲜血溅落在石头上的噗嗤声。
她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不能慌，千万不能慌。梅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如果河妖真的存在，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的其他传说也是真的？
捉妖师、道士，还有那些能斩妖除魔的高人呢？
她睁开眼，朝人群那边张望。
岸边跪着上百号村民，一个个磕头磕得飞快，脑袋都快埋进土里了，显然半点指望不上。
河妖已经吃完了第一个，开始朝第二个祭品爬去。
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早已吓得晕死过去，反而省了活受罪的功夫。
梅可拼命挣扎，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手腕，**辣的疼，但她顾不上这些，死死盯着河妖的动作，脑子里疯狂转着。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每吃完一个，河妖就停下来舔舔嘴边的血，然后用那双不对称的眼睛扫视剩下的人，像是在挑下一道菜。
梅可胃里翻江倒海的，吐都吐不出来，嘴里的破布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第四个祭品的惨叫声终于停了，河妖转过头，朝第五个爬去。
是之前哭过的那个姑娘，看着也就十七八岁。
河妖爬到她面前，她反而没有哭，抬起一双死灰般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朝河对岸喊道。
“贺大师！快救命啊！你说过会来的！”
人群一阵骚动，但没有人回应。
那姑娘的眼神从希望变成绝望。
河妖张开那张咧到耳根的嘴，参差不齐的尖牙朝她脑袋咬去。
“吵什么。”
倏地，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河对岸传来。
“不是还没死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河妖的动作也顿住了，它缓缓转过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