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文如是跟周氏躺在床上。即便是文远伯府的耳房,里头有床有柜子,还有厚厚的棉被,
也有炭火热茶,这条件也比他们家好太多。
周氏摸了摸文如是被泡皱的小手:“如姐儿辛苦了。”文如是伸手护住周氏的腰:“母亲,
我知道这府里的人为何弄出这么多花样了。”周氏问:“为何?
”文如是慢吞吞地说:“他们想挑一些半大不小的姐儿到府里。我们年龄小,
比较好教导掌控;太小又不行,太小了听不懂人话,容易哭闹。
”“还有今天他们翻看我们头发了,头发里有虱子的全都不要。
这是看我们会不会仔细对待自己的身体,这个年岁头发还有虱子,要么是父亲母亲疏于照料,
要么就是自己不注重卫生。”周氏笑了笑,
她从来没想到自家女儿还能说出这么一番道理:“如姐儿,你还看到这一层了。
”文如是嘿嘿地笑:“我随便看的。也要谢谢母亲,即便我们家再穷,
洗发时都仔仔细细帮我洗。”“母亲,要不然我们明天在最后关头放弃,
明天给的银两应该会更多。”文如是说着说着就困了,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周氏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命运不会眷顾穷人,
但会给聪明人更多选择。文如是是个聪明的孩子。隔天,又开始下大雪了。
她们八个姐儿被张管事带到了前厅,依次站着。前厅里有文韶光夫妻、老大老二夫妻,
还有几个哥儿姐儿都在。文如是站在最后,她个头矮。张管事把册子拿给文韶光看,
让她们先简单见礼,依次介绍自己的姓名、年龄。文韶光把册子拿给王氏,
他则打量着站着的姐儿们,随后开口道:“几位姐儿都辛苦了。我们本是同一宗族,
也理应相互照应。”“我们也不强迫人留下来,现下如果决定不留下来的,
可以拿走五十两银子。”这话一出,八个姐儿都惊讶地抬起头。五十两银子,
这可能是她们家中十年乃至二十年都赚不来的银钱了。文如是也被震惊了,
她也没想到他们会出手这么阔绰。但她想了想,
他们为什么要出那么多银钱来诱惑她们离开呢?先前离开的人只得了五两,这相差得太多。
她抬眼看了看坐在上座的文韶光跟王老太太,只一眼,就快速低下了头。文府不差这点钱,
无非是想拿这钱测试她们,面对十倍的诱惑时,会不会舍弃文府。八个姐儿中,
有一个举了手,断断续续又有两个举起手,最后一共五个举了手,选了要银钱离开。
文如是没有举手,她仍旧把头往下低。她算过了,五十两是很多,但她父亲的病要治,
家中的房子要修缮,母亲那开裂的手也要时时用药养着,这些都是长久需要银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