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瞬间逼近。
“我记得林策划以前连演习的枪声都能吓得发抖,最怕被我这种人连累。”
“怎么,现在为了这点策划费,连命都不要了?”
这是我五年前给她的分手理由。
我左腿假肢的硅胶套里,一阵尖锐的神经刺痛猛蹿上来。
桌子底下,我的手死死抠住椅子的边缘,借着这股痛意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人总是要长大的,裴小姐。”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笑盈盈补充。
“以前不懂事,想要安稳。现在明白了,安稳是假的,只有拿在手里的钱是真的。”
“只要酬劳到位,就算婚礼现场真的有枪林弹雨,我也会替您把红毯铺好。”
她沉眼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掀桌子。
但她只是坐直,恢复了军人冷硬的克制。
“好。拿钱办事,很敬业。”
她站起身。
“明天上午九点,去你说的市中心酒店实地勘察。”
她直视我:“我只看安保路线。林策划,希望你的身体素质,跟得上你的野心。”
脚步声走出,门关上,接待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左腿的刺痛还在继续,我闭上眼睛,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血腥味。
没关系的,只要做完这最后一单,只要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就再也不会痛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中心洲际酒店。
陈宇因为临时有事没有来。
我拿着场地平面图,站在酒店正门的喷泉旁等裴慕妍。
九点整,一辆黑色越野车准时停在路边。
裴慕妍下车,换了件黑色冲锋衣,身姿高挑,眼神依旧是那种巡视领地的锐利。
我们一前一后走向酒店后花园的户外草坪。
她步幅大,频率快,走路带风,像在行军。
我跟在她身后。今天特意穿了宽松西裤,遮住假肢的僵硬。
尽管如此,每迈出一步,硅胶套摩擦着皮肉还是带出隐秘的钝痛。
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走到草坪中央时,裴慕妍停下脚步转身看我。
“林先生。”她皱眉,视线扫过我的腿,“现在走两步路都这么娇贵了?”
五年前我性子急,总嫌她走太慢,上前去拽她胳膊往前跑。
现在,却连跟上她的正常步速都做不到。
我停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到她面前:“坐办公室坐废了,见笑。”
又将手里的平面图递过去,转移话题:“这是草坪的四个安保出入口,您确认一下视野。”
裴慕妍没接图纸,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冷哼了一声。
她正要开口,天色突然暗下来。
南城的夏季阵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豆大的雨点砸在草坪上,伴随着沉闷的雷声。
“去那边避雨。”裴慕妍转身朝酒店大堂的连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