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章节小说重生九零，抓住时代红利叫我荣华最新阅读
第二天一早，吴满枝出门前还不放心，站在门口又叮嘱了一遍。
“你真要去三中那边？”
林展俏正低头系鞋带，闻声抬头：“嗯，我就去转一圈。”
吴满枝把手里的布包往胳膊上一甩，眉头没松：“你别乱打听。人家问你干什么，你就说随便看看，听见没有？”
“听见了。”
“还有，太阳大，别在外头晃太久。你昨天才刚好点，别又回来躺着。”
林展俏笑了一下：“妈，我不是纸糊的。”
吴满枝瞪她：“你还不如纸糊的呢，纸糊不顶嘴。”
林广生起晚了，着急忙慌的喝了口稀饭：“让她去看看也好。光在家里听别人说，都不知道是传了多少人耳朵了。”
吴满枝转头看他：“你就惯着她吧。”
林广生没反驳，只道：“早点回来，问不着就算了。”
林展俏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旧帆布包出了门。
她家离三中不算远。出了机械厂家属院，往东走一段，再穿过一条卖菜的小街，就能看见三中的围墙。
这会儿还没到学生放学的时候，校门口没那么挤。路边有人肩膀挂着木箱子卖冰棍的，也有推着车卖烧饼的。卖烧饼的大叔一边翻炉子，一边跟旁边人说话，林展俏听见“三中要扩”的字眼，脚步慢了下来。
她没急着凑过去，先沿着围墙走了一圈。
东边那一排房子还旧着，墙皮被雨水冲得一块深一块浅，门口堆着杂物。有两间锁着门，还有一间像是仓库，门缝里塞着破纸壳。
林展俏站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
上辈子，她后来路过这里时，这一片早变了样。学校门口人来人往，早上排队买早点，下午排队买文具。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当年大家嫌麻烦的小门面，后来一间难求。
可现在，这里还冷清。
冷清得好。
冷清才没人抢。
林展俏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正想再往前走，忽然听见前头有人喊：“站住！”
一个穿灰衬衫的男人从巷口冲出来，怀里揣着东西，跑得鞋底打滑。后头追出来两个公安，最前面那个个子高，腿长，脸俊，几步就拉近了距离。
林展俏本来已经往旁边让了。
那人偏偏冲着她这边来。
她看了一眼对方慌得发白的脸，又看了一眼他怀里露出来的布包角。等人冲到跟前，她没喊，也没伸手，只把脚往外轻轻一伸。
灰衬衫整个人往前一栽，摔在地上，布包也甩了出去。
后头的公安立刻扑上来，把人胳膊反剪住。
“老实点！”
抓完人终于想起了帮了他们忙的腿：“谢谢同志，这一脚太结实了。”
说完抬头一看：“林展俏？”
林展俏这才看清按住小偷的人是谁。
王成洲吗这不是。
隔壁公安大院的大名鼎鼎的王成洲。
林展俏对他不陌生。两家院子挨得近，放学路上常见。属于别人家的孩子。她认识他，但也只是认识。真要说多熟，那也没有。
王成洲一只手还压着小偷的肩，抬头看见她时，眼睛一下亮了。
亮得很明显。
可也就是一瞬，他又把那点情绪往下压，低头按住小偷的胳膊的手又加了把劲儿。林展俏都没当回事，只当他是突然看见熟人，有点意外。因为上辈子他俩啥事儿都没发生。
王成洲弯腰去捡布包，让另一个同事去问问失主。
“腿没事吧？”
“没事。”林展俏摇头，“他跑得太急，自己绊了。”
旁边那个年轻公安听见这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王成洲，眼神里多了点打量。
王成洲没接“自己绊了”这个说法，只说：“刚才危险了，以后还是离犯罪分子远一点。”
林展俏心想，她明明已经往边上让了。
不过人家是公安，她也不好对着来，就点点头：“知道了。”
王成洲看着她点头，嘴角刚要起来，又被他自己压下去。
同事找到了失主，带着大娘过来了。办正事的时候，他倒是有点玉面小阎王的威名了，或许是小偷也听说过他的名号？被抓住之后老老实实的。
他这样，倒是让林展俏想起小时候院里大人夸他的那些话。
林展俏本来打算直接走，别影响人家办案。没想到王成洲处理完小偷，又走了回来。
“你怎么到三中这边来了？”
林展俏说：“我随便看看。”
王成洲看她一眼，没拆穿，只问：“看什么？”
林展俏有点犹豫。
她和王成洲不算熟，贸然开口让人帮忙，好像不太合适。可三中的事，公安大院那边消息灵，王成洲又正好在这附近办案，说不定真能问到点公开消息。
她想了想，还是说：“我们厂家属院不是要改建吗？听说有个门面加小房子的选法。我就想看看三中东边这一片以后是不是要动。”
王成洲听得很认真：“你想问工程进展？”
“也不用问什么不能问的。”林展俏赶紧补了一句，“就是看看是不是有扩建的说法，东边临街那排房子以后靠不靠学校。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
王成洲答得太快，旁边年轻公安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像是也察觉到自己急了些，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又补道：“这类消息不算秘密。街道、学校、后勤那边应该都有人知道。我帮你问问。”
林展俏眨了眨眼：“真能问？”
“能。”
“那你别耽误工作。”
“不耽误。”
“也不用太细，差不多就行。”
王成洲看着她，眼睛又亮了一下。这回他偏过脸，像是去看路边，声音却很稳：“嗯。”
林展俏心里有点感慨。隔壁公安大院出来的人，办事就是让人放心。
她想了想，觉得空口让人帮忙不好，便很认真地说：“那等你问清楚了，我请你喝汽水。”
王成洲转回头：“汽水？”
“嗯。”林展俏说，“我现在没工作，没钱请你吃饭。汽水还是请得起的。”
其实也不是很请得起。但话都说出口了，一瓶汽水总不能赖账。
王成洲看着她，面上还是不显，但亮晶晶的眼睛出卖了他。他语气欢快：“行。”
旁边年轻公安拿着记录本走过来，正好听见这一句，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王成洲咳了一声，转头问他：“那边问完了？”
年轻公安忙把记录本举起来：“问完了，王哥。”
林展俏没多想，只当他们还要忙，便说：“那我先回去了。”
王成洲点头：“路上慢点。”
她走了几步，又听见他在后面喊：“林展俏。”
林展俏回头。
王成洲站在路边，手里还拿着那个记录本，表情看着和平时差不多，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一点：“我问到消息，怎么告诉你？”
“我家就在机械厂家属院，你知道吧？”
“知道。”
他说得太自然。
林展俏没觉得奇怪。两个院子离得近，他知道也正常。
“那你要是方便，路过的时候说一声就行。要是不方便，我就还来这边找你。”
王成洲立刻说：“我去找你。”
说完，他停了停，像是怕这话太急，又改口道：“我是说，问清楚了就顺路过去。”
林展俏点头：“行，那谢谢你了。”
“不用谢。”
她转身往回走。
王成洲站在原地，直到同事叫了他一声，他才收回视线。
年轻公安凑过来，小声问：“王哥，你跟她挺熟啊？”
王成洲把记录本合上：“邻居。”
“邻居啊。”年轻公安拖长了声音。
王成洲看他一眼。
年轻公安立刻闭嘴，举起双手：“我不说了。”
王成洲没理他，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本角落。刚才林展俏说请他喝汽水的时候，他指腹无意识压在本子上，纸角都被按出了一道痕。
一瓶汽水。
她说请他。
王成洲把本子收进口袋，脸上看不出什么，脚步却比刚才雀跃了。
林展俏回到家属院时，刚进楼道，就听见自家屋里有人说话。
屋门没关严，里面传出老太太的声音：“广生啊，这事不能拖。厂里给你们换大房子，那是好事。好事就得赶紧定下来，省的挑了别人挑剩下的。”
林展俏听出来了，是她奶奶周桂香。
紧接着，爷爷林玉芳也开口：“你是老大，家里有事，你得往前站。我们老两口年纪也大了，以后要是住楼房，跟你们一块儿住，也有个照应。”
林展俏站在门口，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话听着像是来商量，可她知道，爷奶平时并不爱往他们家来。
爷奶一直跟小叔一家住。小叔嘴甜，会哄人，小叔家的弟弟又是老林家最受疼的小孙子。爷奶平时有好东西先想着那边，有事也先替那边打算。
现在大房子还没分到手，他们倒先来了。说是想跟老大住，林展俏不用细想也知道，这里面少不了小叔一家在后头说话。
她推门进去。
屋里一下安静了。
吴满枝坐在桌边，脸色已经不好看。林广生站在吴满枝旁边，手里拿着茶缸，没喝。林玉芳坐在林展俏的床上，周桂香也靠着床边坐，眼睛往屋里四处看。
看得最久的，就是客厅拉出来的这道帘子。
那后头是林展俏睡觉的地方。
周桂香看见她回来，先笑了一下：“展俏回来了？出去转啦？”
林展俏叫人：“爷，奶。”
周桂香应了，接着刚才的话说：“我跟你爸妈说呢，你们家这次要是换大房子，可不能犹豫。你看你现在睡这儿，确实不像样。等换了楼房，家里宽敞，我们老两口过去住一间，也省得你小叔那边挤。”
吴满枝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妈，房子还没影呢。”
“怎么没影？院里都传遍了。”周桂香说，“厂里既然说了，那还能有假？你们赶紧定。要是磨磨蹭蹭，好楼层让别人挑了，看你们后不后悔。”
林广生说：“厂里还没正式通知，只是想先听听大家意见。”
林玉芳把茶缸往桌上一放：“听意见也得有个主意。广生，你是老大，这些年家里也没少替你操心。现在你们要住楼房了，不能只顾自己小家。”
吴满枝脸一下沉了：“爸，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现在住的也不宽敞，展俏连个正经屋都没有。”
周桂香立刻说：“她一个姑娘家，以后总要嫁人。现在先凑合凑合，等嫁了人，屋子不就空出来了？你小叔那边孩子还小，正是要地方的时候。”
屋里静了一下。
林展俏抬眼看向她奶奶。
吴满枝先炸了：“妈，你这话我不爱听。展俏是我闺女，她嫁不嫁人、什么时候嫁人，那都是以后的事。她现在在这个家里，就该有个能睡觉、能换衣服的地方。”
周桂香被她顶得脸上挂不住：“我不也是替你们想？大房子多好啊，你们一家三口住着，我们老两口过去帮你们看着家、做做饭。你小叔那屋也能松快点，大家都好。”
吴满枝冷笑：“合着我们家分不分房，先得想想小叔那屋松不松快？”
林广生开口：“满枝。”
吴满枝看他：“你别拦我。话说到这儿了，我就得说清楚。房子是厂里给我们这个小家的，不是谁听见有大房子，就能提前把屋子分走的。再说现在还没定，谁也别替我们拍板。”
林玉芳脸色难看：“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你爸妈，还成了外人？”
“爸，没人说你们是外人。”林广生终于放下茶缸，声音不高，但比平时沉，“可这事确实还没定。厂里给了几个选法，我们得问清楚再说。”
周桂香立刻抓住话头：“几个选法？除了大房子，还有什么？”
林展俏看着她奶奶的眼神，心里一下明白了。
这事不光是爸妈点不点头。
大房子三个字刚传出去，惦记的人就跟着来了。
林广生没瞒：“还有一个说法，是小一点的住房，外加一间门面。”
周桂香愣了一下，随即摆手：“那不成。门面能住人吗？你们一家三口本来就挤，再弄个小房子，我们老两口去了住哪儿？那不是越过越回去了？”
林玉芳也说：“要楼房。大房子才正经。门面那是做买卖的人折腾的，你们都是厂里上班的，要那个干什么？”
吴满枝虽然不满爷奶插手，可这话她也听进去了。她看了林展俏一眼，脸上的犹豫更重。
林展俏没有急着争。
她很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自己像个非要和长辈对着干的孩子。
她走到桌边，放下帆布包，声音放得平：“爷，奶，爸，妈，我今天去三中那边看了。”
周桂香皱眉：“你去那边干什么？”
“看看门面在哪儿。”
“你这孩子，怎么还惦记那个？”周桂香急了，“你没听大人说话？大房子才是实在东西。住得宽敞，比什么都强。”
林展俏点头：“大房子是实在。可我们也得知道另一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要是门面位置不好，那当然不要。要是位置正好在学校旁边，能不能租出去，能租多少钱，也得问问吧？”
周桂香张了张嘴。
吴满枝也看着她。
林展俏继续说：“我不是说现在就定门面。我就是觉得，别什么都没问，就先把路堵死。”
林广生看了女儿一眼，慢慢点头：“这话对。问清楚再说。”
林玉芳不高兴：“你们这是让孩子牵着鼻子走。”
吴满枝本来还在犹豫，听见这句，反倒不乐意了：“怎么就是被孩子牵着鼻子走了？她去看一眼，问两句，又没犯法。再说房子是我们住，我们问清楚不是应该的吗？”
周桂香脸色变了变：“满枝，你别一句一句冲我。”
“我没冲您。”吴满枝把桌上的搪瓷碗往旁边挪了挪，“我就是把话说清楚。大房子我们想要，是因为家里挤，展俏连个正经屋都没有，不是因为谁一句话，我们就得把屋子让出来。更不是因为小叔那边挤，我们这边就得先让。”
林展俏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妈这脾气，平时嘴上不饶人。可真到有人要越过她这个女儿的时候，她妈一定会站出来。
外头天色慢慢暗下来，楼道里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屋里却没人动。
周桂香还想说什么，林广生先开了口：“爸，妈，你们今天先回去。改建这事，等厂里正式通知了，我会过去说。现在谁也别急着定。”
林玉芳沉着脸：“你这是嫌我们多管闲事？”
林广生说：“不是。是这事还不到定的时候。”
吴满枝跟着道：“就是。真要定，也得我们两口子先商量。”
周桂香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最后把目光落到林展俏身上，嘴里嘀咕：“孩子大了，倒会拿主意了。”
林玉芳站起身，仍不肯松口：“总之这事不能拖，抓紧办吧。”
林展俏知道，爷奶就不会轻易死心，小叔那边也不会轻易歇心思。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退。
等王成洲那边把消息问清楚，她就能拿出更实在的话来劝爸妈。
门外又响了两声。
吴满枝还以为是林家老两口又回来了，脸色当场沉下去。
“还没完了是吧？”
林展俏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王成洲。
他没进屋，只看着她，声音压得低。
“你白天问的事，我打听到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