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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连三地进医院,肖北延似乎是习惯了。
接到医院的电话后,他交代了几句就挂断。
医生从门口走进来时,程韵听刚好苏醒。
“肖太太,怀孕的前几个月,孩子还不稳。”
“这次是侥幸保住了孩子,以后千万小心。”
半年来,程韵听终于露出笑,却单薄如纸。
助理从门口进来时,她声音骤冷,“出去。”
“太太,这些是萧总,买给您的礼物。”
程韵听扫了眼,都是些有市无价的孤品。
没想到肖北延,为了感激她治好白诗伊,这么大手笔。她扯了扯唇,觉得讽刺。
“给我办理出院。”程韵听拔掉针管,冷声。
她记得清楚,今天是程母下葬的日子。
肖北延看见程韵听,走来扶住她肩膀,上下检查起来,“怎么不多休息几天?不疼了?”
程韵听没说话,抬起手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肖北延先是错愕,而后骤然沉了脸,“走。”
一路上,车上的空气像结了冰。
程韵听像个外人一样,被冷落在后座。
她把脚边的蕾丝衣物丢开,侧头看向窗外。
等车停稳后,肖北延把程母的骨灰盒拿了下来。白诗伊嗲声撒娇,从他手里要了过来。
“给我。”程韵听蹙起眉,朝白诗伊伸出手。
过去的半年,白诗伊平地摔了不下十次。
“不要,干嘛给你?”白诗伊努了努嘴。
话落,她朝程韵听做了个鬼脸,快速跑开。
程韵听要追上去,却被肖北延攥住了手腕。
就这么两秒的耽搁,白诗伊惊慌地尖叫起来,“北延哥哥,这里有蛇!”
她边喊边松开了手,骨灰盒直直地下坠。
肖北延猛地撒开程韵听,一把将白诗伊抱了回来。旋转间,骨灰盒被白诗伊踢得更远。
“都怪那个晦气的东西,才给伊伊招来蛇。”
白诗伊红着眼,“伊伊要烧掉它!”
程韵听捡了骨灰盒回来,手臂一片擦伤。
她对上肖北延的目光,把骨灰盒抱得更紧。
“你信她的话?纯粹迷信,你也要纵容?”
肖北延朝她伸出手,声音冷静,“给我。”
“不可能!”
“两个选择。骨灰盒,或者孩子。你选。”
程韵听猛然怔住,身子不住颤抖。
她从没想过,肖北延会对她残忍至此。
“北延哥哥,”白诗伊无辜地眨眼,“她哭了。”
“我倒数三秒。”肖北延冷着脸,不为所动。
在他倒数到一时,程韵听破了音,“孩子!”
肖北延放下白诗伊,把打火机递给了她。
“这次就当是个教训,以后别和我闹了。”
他抬起指腹,像从前一样替她擦去眼泪。
“你自己来,就当是送送程姨了。”
火光中,程韵听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鲜红顺着手腕落下。
她有些恍惚,好像又看见了五年前。
背着她疯跑在雨中的男人,守在她身侧整宿未阖眼的男人,忐忑珍重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的男人......
她不受控制地喘着气,心脏荒凉到绞痛。
“北延哥哥,伊伊前些天新学了一个词。”
白诗伊指着程韵听,咯咯笑,“死缠烂打。”
肖北延弯下腰,轻刮了白诗伊的鼻子一下。
“这些东西不要学,我们伊伊得干干净净。”
程韵听垂眸看着自己,蓦地笑了。
她被他送去给别的男人,就成了脏的?
重重地跪下,程韵听给程母磕了三个响头。
再次抬眸时,撕心裂肺的痛楚变得沉寂。
“还要和程姨待会吗?”肖北延忽然出声。
“伊伊不想等她了,她还要待我们先走!”
肖北延又要开口,程韵听冷声道,“走。”
去时和来时的景象,一般无二。
可程韵听却觉得,树上的绿叶,快凋零了。
正如她对肖北延的感情,即将,消耗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