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开始发紧:“我追到机场,发现丈夫把女儿带去了另一座城。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
“那你知道小满在楼下等你时有多害怕吗?”
她没有说话。
阳台外,邻居家的孩子在雪地里放鞭炮。火光炸开,留下几缕白烟。
过了一会儿,许清禾说:“初五你们回来,我们好好谈。我可以向你道歉,但你也必须承认,带走小满这件事你做得不对。”
“好。”
她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你知道错了?”
“我知道小满不该夹在中间。”
我停了停。
“可这不代表你做的事会被抹掉。”
初二下午,岳母罗凤琴打来电话。
她一开口就埋怨我不懂事,说许家亲戚等了一整天,准备给小满的红包都没送出去。
“你跟清禾闹脾气,关孩子什么事?她一年才回来几次,你爸妈想孙女,我们也想外孙女。”
我没有解释太多,只说初五会带小满回临江。
罗凤琴越说越气:“梁素芬不是外人。清禾从小吃她家的饭长大,除夕去看一眼怎么了?程屿在不在,难道还能改变他们两家的情分?”
我问:“如果我除夕把你女儿和外孙女扔在楼下,在初恋家包饺子,你也觉得只是看一眼?”
电话那头顿时没声了。
几秒后,她拔高音量:“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
我爸正坐在对面修小满的玩具,听见这句话,眉毛抬了一下。
我没跟岳母争男女有什么不同,只说:“妈,清禾是你女儿,所以你觉得她做什么都有原因。我是你女婿,讲再多也像计较。这件事我们自己处理。”
“你们自己处理?你都把孩子带跑了,还叫自己处理?”
我挂断电话前,罗凤琴说了一句:“陈放,你别忘了,当初是清禾不嫌你家条件一般,跟你一起在临江打拼。人得记情。”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
我父母是宁州普通工人,给不起市中心的婚房。许清禾父母做建材生意,结婚时确实帮我们付了首付。
可那套房后来的贷款是我还的,装修是我盯的,岳父生意周转时,我也拿过三十万进去。两家人这些年互相帮过,到了罗凤琴嘴里,却总像许清禾当年下嫁给了我。
我爸放下螺丝刀:“你岳母还是那脾气?”
“嗯。”
“那你少跟她说。婚姻里的账让亲家一掺和,十块钱都能说成祖传宝贝。”
我笑了一下。
晚上,小满跟着爷爷去楼下看冰灯。我妈把我叫进厨房,一边切酸菜一边问:“你打算跟清禾怎么办?”
“先谈。”
“谈不拢呢?”
我没有回答。
我妈看了我一眼:“我不劝你忍,也不劝你离。可有句话你得想明白。你这几年到底是信她,还是怕一开口就显得自己没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