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假孕药!
“正因有过旧情,所以我才更不能去求他。”乔晚吟轻扯唇角,回想起当初她离开靖城的前一夜,谢怀瑾紧紧抱住她苦苦哀求的模样,缓缓闭上了眼睛,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我弃他而去,短短几日内他便得势归来,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已然充斥着恨意。”
若是她现在去求谢怀瑾,无异于是将两人最后的那一点体面碾碎。
她太清楚谢怀瑾是什么样的人了。
这样有傲气的男人,她就那般毫不留情地辜负了他的情意,所以如今,他自然不会对自己再心生怜悯。
这种时候,她宁可去求太后,也不愿在谢怀瑾面前再低一次头。
“可......咱们也得想法子把消息递给太后,否则太后如何能将咱们从东宫放出去?”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太后有令,今夜要见一见太子妃。”
是太后身边的嬷嬷来了。
青禾一喜。
太好了!
殿外,太后由宫女搀扶着,身后跟着太医院的徐太医,正徐徐朝着撷芳殿走去。
“末将参见太后娘娘!”
众人皆拱手跪地。
太后并未看向他们,身旁的宫女立即道:“太后今日特来看望太子妃,你们还不快让开!”
“太后娘娘,殿下有令,东宫重地,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一士兵大胆阻拦。
“哀家带太医来为太子妃诊脉,你也敢阻拦?”
她虽年事已高,可说话时依旧是不怒自威。
士兵面色不变:“请太后娘娘容卑职先禀报殿下——”
“禀报?”太后冷笑一声,“太子妃腹中可怀了太子的遗腹子!如今她身子不适,耽误了诊脉,出了岔子——你担待得起吗?”
他看了一眼太后身后的太医,沉默片刻,终是侧开了身子。
殿内,乔晚吟听见外面的动静,刚站起身,门就被推开了。
太后由宫女搀着走了进来。
“太后娘娘?”乔晚吟一怔,连忙行礼。
太后坐在矮榻上,眸光沉静。
“哀家过来,是有话要对你说。”
不等太后开口,乔晚吟微微叩首,直接道:“太后娘娘,臣妾有要事相求!”
“太子殿下骤然薨逝,臣妾实在伤心,不愿再守着这伤心地。”
“臣妾愿削发为尼,为太子守灵祈福,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求太后成全!”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太后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半晌才开口:“你要出家?”
“是。”
“殿下骤然薨逝,臣妾若继续以太子妃的身份留在宫中,只怕难免会卷入各方势力的争斗,唯有褪去这一身份,臣妾才更能保全自己和姨娘!”
到那时,她的姨娘便不再是太子妃的生母,也就没了被利用的必要。
“哀家知道了。”太后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可你如今怀着身孕,这么做,怕是不合适吧?”
乔晚吟抬起头,愣住了。
她看着太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与谢知珩成婚不过十日,尚未圆房,哪里来的身孕?
“太后...您说什么?”
太后没有看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太医,示意他上前。
乔晚吟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始终沉默不语的太医。
太医得了太后的示意,走上前,从袖口中缓缓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盒,在乔晚吟的注视下轻轻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颗**的黑色药丸。
“这是什么?”
乔晚吟紧蹙眉头,想到方才太后所说的话,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太后幽幽道:“这是假孕药,吃下去之后,无论是谁来为你诊脉,都只能诊出喜脉。”
乔晚吟浑身一僵。
看着乔晚吟的反应,太后当即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如今知珩已死,可他身为太子,乃继承大统之人!哀家不能眼睁睁看着属于知珩的太子之位一朝被他人夺去!”
她说得冠冕堂皇,语气严厉:“这药你必须吃,你身为太子妃,本就该为知珩繁衍子嗣,只要你有了知珩的遗腹子,那么皇位,也依旧落在太子这一脉里!”
“可是...”乔晚吟眉头紧蹙,显然是觉得这步棋走得太过古怪,“这是假孕药,臣妾就算吃下去,让旁人信了我怀有太子殿下的遗腹子,时间一长,也终究是会暴露的。”
太后眼神闪烁片刻,垂下眼眸,淡淡道:“你放心,哀家心里自有打算。”
“如今靖王回京,朝中局势大乱,要想稳住局势,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你腹中的孩子。”
说着,她将犀利的眼神落在乔晚吟平坦的小腹上。
乔晚吟下意识地抬手抚摸着小腹。
事到如今,她已经明白了太后的用意。
并非是太后一定要将皇位留在太子这一脉,而是因为太子已死,皇帝病重,她身为这朝中最尊贵的人,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机会。
就算她真的腹中有子,生下来后,也不过是个襁褓婴儿,如何能够担此大任!
到时候,太后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借着这个机会,垂帘听政。
可她呢?
如此混乱的局势下,又有谁真的在乎她的感受?
她不愿沦为这场争斗中的一颗棋子。
“太后,臣妾......”
话刚开口,太后便打断了她:“太子妃,你也不希望你们乔家,因为你一个人,出什么事吧?”
乔晚吟微微攥紧了袖口,声音较方才平稳了些许:“如今臣妾是东宫正妃,乔家的荣辱自然也是臣妾的荣辱,如今臣妾并未在宫内犯任何大错,所以乔家自然也会平安无恙。”
太后呵笑一声,慢悠悠道,“哀家专门派人查过,”她缓缓坐下,语气闲适,“你的姨娘在乔家一向不受待见,好不容易你成了太子妃,她的日子好过了一些,若是因你在皇宫里得罪了什么人,她也受了牵连,那当真是可怜啊。”
乔晚吟微微眯起双眸。
精心养出来的长指甲狠狠嵌入掌心的皮肉中,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那可怜的姨娘,前半生在乔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再清楚不过了。
周姨娘在深宅大院里忍气吞声了半辈子,从不争宠,从不闹事。
乔晚吟出嫁的前一晚,她拉着乔晚吟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来,怕旁人听见了又要说什么闲话。
她懦弱了这么久,无非就是想换得自己和女儿一个安生的日子。
“太后究竟想要臣妾做什么?”
乔晚吟眼底逐渐平静了下来,声音极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