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死死捏着那张红纸。
纸片边缘都被她捏得起了皱。
屋里的人都被她这疯癫的举动吓住了。
姜父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姜母更是连哭都忘了,愣愣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的侄女。
姜明月也惊诧地睁大了眼睛。
可姜雪根本顾不上别人怎么看她。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撞破肋骨蹦出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具年轻的身体里,藏着一个死过一次的灵魂。
没错,她重生了。
上辈子,她也是在这样一个阴冷的春天,面临着同样的抉择。
那时候她害怕姜明月跟她抢,主动选了那个手握实权、待遇极高的军官陆野。
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能过上官太太的好日子。
可结果呢?
那根本不是去享福,而是踏进了鬼门关!
陆野那个人,高大得像座铁塔,冷得像块冰。
身上总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煞气。
新婚当晚,她还没看清他的脸,他就接了紧急任务走了。
把她一个人扔在那个陌生的大院里。
后来大半年的时间,他们统共也没见上几面。
每次见面,他都是板着那张黑脸,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两人脾气根本合不来。
她嫌他太冷,他嫌她娇气。
就在她盘算着怎么拢住这个男人的时候,噩耗传来了。
结婚不到半年,陆野就在一次边境秘密任务里牺牲了。
连个完整的尸骨都没找回来。
年纪轻轻,她就成了个寡妇。
如果只是守寡也就罢了,陆野留下的抚恤金足够她一辈子吃穿不愁。
可偏偏,陆野那个从乡下找来的极品养母,简直是个吃人的恶魔!
那老婆子骂她是扫把星,克死了自己儿子。
变着法儿地搓磨她,霸占了陆野所有的钱和津贴。
大冬天让她在冰窟窿里洗全家的衣服。
她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最后,竟然被那个恶婆婆硬生生打骂逼死在了一个大雪天。
临死前,她躺在刺骨的雪地里,透过大院的铁门缝隙,看着外面。
她看到了姜明月。
那个被她逼着嫁给温润政委宋子谦的堂姐!
姜明月穿着时髦的呢子大衣,烫着最洋气的卷发。
宋子谦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着、护着。
两人步步高升,坐着小吉普车,风光无限。
那一刻,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咬着姜雪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好事都让姜明月占了?
在极度的不甘和怨恨中,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也许是老天爷也可怜她。
再一睁眼,她竟然回到了选庚帖的这一天!
姜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去他的陆野,去他的活阎王,去他的守活寡!
谁爱嫁谁嫁!
这辈子,宋子谦是她的!
首长夫人的位置也是她的!
那些好日子、那些荣华富贵,该轮到她姜雪来享了!
想到这里,姜雪猛地抬起头。
那双有些凹陷的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算计和疯狂。
她看着姜父,声音尖锐而急促,试图把生米煮成熟饭:
“大伯!我就要嫁宋子谦!我和他……我和他其实早就两情相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