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唐觅约好去民政局,结束三年丧偶式婚姻。结果她出了车祸,睁眼就抱着我喊老公,
说只记得爱我。我指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你忘了?咱俩今天离。
”她一把抢过协议撕得粉碎,泪眼婆娑:“老公,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伤我的心?
”【第一章】民政局门口,夏天的风都带着一股焦躁。我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半。
距离我和唐觅约定的两点,已经过去三十分钟。【这女人,离个婚都能迟到,
还有没有点契约精神了?】三年的婚姻,从浓情蜜意走到相看两厌,最后连吵架都觉得多余。
和平分手,好聚好散,是我们在电话里达成最后共识。我耐着性子,又等了十分钟,
终于忍不住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接起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很急。
“喂,请问是唐觅的家属吗?她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市一院抢救!”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赶到医院时,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在冰冷的墙壁上,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心里五味杂陈。我希望她没事,但又害怕她有事。这种该死的矛盾感,就像我们的婚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病人脱离生命危险了,
但脑部受到撞击,可能会有后遗症,需要等她醒来再做进一步检查。”我长舒一口气,
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没事就好。至于离婚……不差这几天。唐觅被推入VIP病房时,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我守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一时间有些恍惚。我们,
曾经也是爱过的。爱到可以为了对方,对抗全世界。可什么时候,
那份爱被柴米油盐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疲惫和厌倦?“老公……”一声蚊子哼哼似的呼唤,
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我凑过去,看见唐觅的眼睫毛在轻轻颤动。她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里一片茫然,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老公,我这是在哪儿?”我愣住了。老公?
这个称呼,她已经快两年没叫过了。平时她要么连名带姓地喊我陆澈,
要么干脆一个“喂”字了事。【演的吧?想用苦肉计拖着不离婚?】我心里冷笑一声,
面上却不动声色:“医院。你出了车祸,不记得了?”她撑着身体想坐起来,
我下意识地扶了一把。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我熟悉的馨香。唐觅靠在床头,茫然地看着我,
又看看周围,眼神里的困惑越来越浓。“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忽然抓紧我的手,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公,我好害怕,我只记得你了,
只记得我好爱好爱你。”我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传来她皮肤的温度,还有轻微的颤抖。
我不相信地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盛满了依赖和爱意。那是我只在三年前,
我们热恋时才见过的眼神。【不是吧,阿sir?这么狗血的情节都能发生在我身上?
】医生很快被叫了过来。一系列检查之后,医生推了推眼镜,下了结论。“病人选择性失忆,
记忆出现了紊乱。简单来说,她忘记了大部分事情,唯独对你的感情记忆,
停留在了她认为最深刻的阶段。”我彻底懵了。所以,她的记忆,
停留在了最爱我的那个时候?这婚,还怎么离?【第二章】送走医生,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唐觅。她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好像一松开我就会消失。“老公,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她小心翼翼地问,眼圈红红的。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
失忆了又怎么样?事实就是事实。我抽出被她攥得发烫的手,
从包里拿出那份皱巴巴的离婚协议,摊在她面前。“唐觅,你看清楚,这是离婚协议。
我们本来今天要去离婚的。”她的目光落在“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上,瞳孔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离……离婚?”“对,
”我硬着心肠点头,“我们的感情已经破裂了,是你提出来的。”【对不住了,
长痛不如短痛。】下一秒,她一把抢过那份协议,双手并用,撕了个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从空中飘落。“我不信!”她哭喊出声,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老公,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来伤我的心?我们那么相爱,为什么要离婚?”她哭得撕心裂肺,
上气不接下气,好像我是一个抛妻弃子的绝世渣男。我一个头两个大。【大姐,
你演的是失忆,不是弱智啊!白纸黑字你看不懂吗?】“你冷静点,
这是事实……”“我不听我不听!”她捂着耳朵,像个耍赖的小孩子。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我丈母娘汪琴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我老丈人。“觅觅!
我的宝贝女儿!”汪琴看到病床上哭成泪人的唐觅,再看到我跟前一地的纸屑,
脸色瞬间就变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一巴掌落空,汪琴更气了,指着我的鼻子就开骂。“陆澈!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女儿都这样了,你还逼她离婚?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妈,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想哪样?我都看见了!你拿着离婚协议逼我女儿,
她才会哭得这么伤心!你是不是人啊你!”唐觅见状,哭着扑过来抱住汪琴的胳膊。“妈,
你别骂老公,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生病的,老公没有逼我,
是我自己不小心……”她越是这么说,汪琴的火气就越大。“你看看!你看看我女儿多懂事!
都这样了还护着你!陆澈我告诉你,觅觅现在这个样子,离婚的事你想都别想!
你要是敢再提一个字,我跟你拼命!”丈母娘的嗓门又尖又响,
瞬间吸引了走廊里所有人的注意。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病人跟家属,对着我指指点点。
“哎哟,这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老婆都出车祸失忆了,还逼着离婚。”“看着人模狗样的,
心怎么这么狠呢?”“可不是嘛,他老婆长得跟仙女似的,这都舍得?
”我感觉我的脸在发烫,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这下好了,
全医院都知道我陆澈是个趁老婆失忆逼离婚的世纪渣男了。我百口莫辩,只能僵在原地,
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目光。【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最终,
在丈母娘的“武力镇压”和唐觅的“眼泪攻势”下,我灰溜溜地办了出院手续,
把这个失忆的“祖宗”接回了家。【第三章】回到那个我们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家,
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这个我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的地方,在唐觅眼里,
却成了全世界最温暖的港湾。她一进门,就张开双臂,像一只归巢的鸟儿,
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老公,回家的感觉真好。”她的脸埋在我的胸口,
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眷恋。我浑身僵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想推开她,
又怕她当场哭给我看。【忍住,陆澈,她是个病人。
】我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那个……你刚出院,先去休息。”“不要,”她摇摇头,
仰起脸,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老公,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我心里咯噔一下。糖醋排骨,是我追她的时候,特地为她学的菜。那时候,
她说她最爱吃酸酸甜甜的东西,就像恋爱的味道。可后来,我们吵架,她说:“陆澈,
我最讨厌吃糖醋排骨,甜得发腻,跟你这个人一样!”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做过那道菜。
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好,你等着。
”我认命地走进厨房。半小时后,一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端上了桌。唐觅坐在餐桌前,
像个等着投喂的小朋友,眼睛都亮了。她夹起一块,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唔……好吃!还是熟悉的味道!老公你真好!”她一边吃,
一边不停地给我夹菜,嘴里还念叨着。“老公你也吃啊,你工作那么辛苦,都瘦了。
”“老公,这个虾仁好新鲜,你多吃点。”我看着碗里堆成小山似的菜,
再看看对面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女人,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场离谱的噩梦。吃完饭,
她抢着要洗碗,被我拦下了。“你手上有伤,别碰水。”“没关系的老公,
为你做什么我都是开心的。”她说着,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我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后退了一步,像被电到了一样。
喉咙瞬间干得冒烟。唐觅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受伤地看着我:“老公,
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亲你?”“不是,”我强装镇定,视线飘向别处,“厨房油烟大,
你出去等我。”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在厨房里,我用冷水冲了好几遍脸,
才把那股燥热压下去。【陆澈,你清醒一点!她是装的!就算不是装的,
她也是你马上要离婚的前妻!】晚上,我抱了床被子,准备去书房睡。刚走到门口,
就被唐觅拦住了。她穿着我的一件白衬衫,宽大的衣服罩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两条腿又细又直。她抱着枕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老公,你要去哪儿?
”“我……我去书房睡。”“为什么?”她眼圈又红了,“我们不是夫妻吗?
为什么要分房睡?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没有,
我怕压到你伤口。”“我不怕!”她走上前来,拉住我的衣角,轻轻摇晃,“老公,
我一个人睡害怕,你陪我好不好?我保证不乱动。”她软软糯糯地撒着娇,声音像带着钩子,
一下一下挠在我的心上。我看着她,脑子里两个小人开始打架。一个小人说:禽兽!
她都失忆了你还想趁人之危!另一个小人说:怕什么!反正她是你合法老婆!最终,
理智战胜了冲动。我扯回自己的衣角,把被子往她怀里一塞。“你抱着它睡,就不怕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书房,反锁了门。靠在门板上,
我还能听到门外传来她低低的啜泣声。【造孽啊!】【第四章】第二天一早,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从书房出来。一开门,就看到唐觅抱着那床被子,蜷缩在书房门口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着别提多可怜了。我心里一抽,说不出的滋味。我走过去,
想把她抱回卧室。刚一弯腰,她就醒了。“老公……”她揉着眼睛,声音沙哑,
“你终于出来了。”“你怎么睡在这里?”我皱眉。“我怕你偷偷跑掉。”她小声说。
我无语了。我能跑到哪儿去?这是我家!上班快迟到了,我没时间跟她掰扯,
匆匆洗漱换衣服。等我打好领带准备出门时,唐觅提着一个保温桶追了上来。“老公,
我给你做了爱心早餐,你带去公司吃。”我低头一看,
保温桶上还用便利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不用了,我在外面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外面的东西不健康!”她不由分说地把保温桶塞进我怀里,“必须吃!
不然我会担心的。”我拗不过她,只好拎着这个烫手山芋出了门。到了公司,
我刚在工位坐下,旁边的同事史帅就凑了过来。他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知道我跟唐觅要离婚的事。“澈哥,你手里拎的什么玩意儿?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他指着我手里的保温桶,一脸八卦。“闭嘴吧你。”我没好气地把保温桶塞进抽屉。“哟,
还藏起来了?嫂子送的爱心午餐啊?”史帅挤眉弄眼,“不是说今天离婚吗?怎么,
战况升级了?”我把昨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史帅听完,先是震惊,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失忆?还只记得爱你?澈哥,
这……这是什么天降大糖啊!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我一头黑线:“狗屎运给你,
你要不要?”“我要啊!”史帅一脸贱笑,“嫂子那么漂亮,失忆了变成粘人小妖精,
天天老公老公地叫着,给你做饭送温暖,这不比原来那个冰山女总裁强一百倍?
你还离个屁的婚啊!”我懒得理他。他不懂。这种被强行塞回嘴里的糖,只会让人觉得腻。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打开了那个保温桶。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不明物体,
旁边还有两个被煎得焦黄流心的荷包蛋。【这是……早餐?确定不是什么生化武器?
】我犹豫了一下,夹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尝了尝。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和咸味在嘴里炸开。
我差点当场去世。这女人,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是为了讨好我,连厨房都敢闯了?
我默默盖上盖子,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两个包子。下午,正在我焦头烂额地改着方案时,
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走到了我们部门门口。“请问,陆澈先生在吗?您的下午茶到了。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朝我看了过来。我一脸懵逼。我没点下午茶啊?史帅推了推我:“澈哥,
还愣着干嘛,肯定是嫂子点的啊!”我硬着头皮走过去,签收了一大堆奶茶和蛋糕。
外卖单的备注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老公和同事们辛苦了,要记得按时吃饭哦。
爱你的觅觅。史帅一把抢过单子,当众念了出来。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片起哄声。“哇哦!
陆哥,你也太幸福了吧!”“嫂子好浪漫啊!”“陆哥,你老婆还缺不缺姐妹?
给我介绍一个呗!”我尴尬得脚趾都快在鞋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就在这时,
部门经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这场景,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陆啊,
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你老婆这么好,要好好珍惜啊。
”经理是知道我准备离婚的。他这话一说,我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真的,会谢。
】这一下午,我都在同事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度过。如坐针毡。
【第五章】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第一个冲出公司,只想赶紧回家跟唐觅把这事说清楚。
不能再让她这么“作”下去了!结果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一个我最不想看到的人。
我丈母娘汪琴,正双手抱胸,像个门神一样堵在我家门口。她看到我,冷哼一声,
用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我。“陆澈,我警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觅觅现在离不开你,你就好好照顾她。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欺负她,或者动什么歪心思,
我饶不了你!”“妈,我没有……”“你最好没有!”她打断我,“我今天来,
是给你约法三章的!”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她的“圣旨”。“第一,
以后觅觅的饮食起居,你必须亲力亲为,不准请保姆,我不放心!”“第二,每天早晚,
你都要给我发视频汇报觅觅的情况!”“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觅觅恢复记忆之前,
不准再提‘离婚’两个字!一个字都不行!”我听得火冒三丈。“凭什么?你这是监视!
”“就凭我是她妈!”汪琴寸步不让,“你要是做不到,我现在就把觅觅接走,
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这老太太,是把我当犯人审了?
】就在我们俩剑拔弩张的时候,门开了。唐觅穿着一身可爱的兔子睡衣,探出个小脑袋。
“妈?老公?你们在门口吵什么呀?”看到唐觅,汪琴瞬间变脸,换上一副慈母的笑容。
“没什么宝贝,妈就是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今天在家乖不乖?陆澈有没有欺负你?
”唐觅走过来,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甜甜一笑。“没有呀,老公对我可好了。他还说,
等我身体好了,就带我去马尔代夫度蜜月呢。”我:“???”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汪琴怀疑地看了我一眼。我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对,去马尔代夫。
”【我可去你的马尔代夫吧!】送走丈母娘这尊大佛,我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
身心俱疲。我把唐觅拉到沙发上,决定跟她好好谈谈。“唐觅,我们能聊聊吗?
”“好啊老公,你想聊什么?”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下午茶是你点的?”“对啊,
”她一脸求表扬的表情,“你喜欢吗?我听你的同事说,你们下午都容易犯困,
喝点甜的会精神一点。”我的同事?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史帅那张贱兮兮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