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的老槐树下,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苏家那摇摇欲坠的土坯墙外,
已经密密麻麻围了一圈人。不少人手里还攥着刚摘下来的黄瓜或是旱烟杆子,
一边伸长脖子往里瞅,一边交头接耳地嘀咕。“这苏家老婆子又是闹哪出啊?那哭声,
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王大婶拍了拍手上的土,眼里透着精光。“听那小半夏喊的,
说是要卖孩子?这年头,还有卖亲孙子的?”旁边的一位老汉吐出一口烟圈,摇了摇头。
“那可说不准,王桂香那个人你还不知道?眼里就只有她那大孙子苏宝根。
”“老二家的那三个,在她眼里那就是三张等吃的嘴,嫌弃得不行。
要是苏建国真死在外面了,这仨娃确实没活路。”。。。屋里,王桂香瘫在地上,
那两条腿像不是自个儿的一样。无论她怎么使劲,就是使不上半点力气。
她看着苏半夏那双黑黢黢的眼睛,只觉得那里面像是藏了什么妖魔鬼怪,
吓得她嗓子眼儿都发干。“你……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卖孩子了?
”王桂香看着门口探进来的那些脑袋,心里又慌又乱。她知道,这名声要是臭了,
以后在红旗大队就真别想抬起头做人了。苏半夏小手揉着眼睛,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肩膀一抖一抖的。可她手里那根长针,却在谁也看不见的角度,又往王桂香的腰眼上顶了顶。
“奶奶,您刚才明明跟那个黄牙叔叔说,秋谷能卖三十五块,
冬麦也能卖个好价钱……”苏半夏抽抽噎噎地转过身,对着门口的乡亲们跪了下去。
“叔叔大爷,婶子大娘,求求你们救救我弟弟吧!我爹还没回来呢,奶奶要把我们卖了啊!
”三个五岁的奶娃跪在泥地上,苏冬麦和苏秋谷被姐姐拽着,也跟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场面别提多揪心了。门口的李大娘是个热心肠,一听这话登时火冒三丈,一脚迈进门槛。
“王桂香!你还要不要脸了?”“建国在外面当兵,保家卫国的,
你就在家卖他留下的独苗苗?你这心肠是被狗给吃了,还是被煤球熏黑了?
”李桂花一看这势头不对,赶紧上前想去拉苏半夏。“你个死丫头,在这儿瞎编排什么呢?
你奶奶这是生病了,腿疼得厉害,你还在这儿气她!”“赶紧起来,回你那屋待着去!
”说着,李桂花那厚实的手掌就要去掐苏半夏的胳膊。苏半夏哪里会让她得逞,身子一歪,
顺势倒在地上打了个滚,放声尖叫。“哎呀!大伯母要打死我灭口啦!
她要帮着奶奶把我们卖掉换钱,给宝根哥哥买糖吃!”苏宝根在一旁跳着脚喊,
手里还拿着根木棍乱挥。“谁要换钱买糖了!你个小贱皮子!”“我奶说了,
卖了这几个赔钱货,就给我娶新媳妇!还给我买大肉包子吃!”这话一出,
屋子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苏大志气得脸色发青,反手就给了苏宝根一个嘴巴子。“闭嘴!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宝根被打得一个趔趄,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就是我奶说的!
我奶前天晚上悄悄跟娘说的,我都听见了!呜呜呜,爹你打我,我要告诉奶奶去!
”这下好了,铁证如山。围观的村民们顿时炸了锅。“哎哟喂,瞧瞧,这孩子才十岁,
就把实话说出来了。王桂香,你还有什么好赖的?”“真是丧尽天良啊,亲孙子都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