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银行资产证明。
开具日期是三天前。
户名是杜文海。
余额数字清楚写着二千一百万元整。
纸上还有银行印章和业务人员签名。
“这不是赃款。”
“更不是我从公司拿走的钱。”
“十年前,我和朋友合伙买过一块旧厂房。”
“我进去后,那块地交给他代管。”
“六年前修路征用,补偿款一直按约定做定期存放。”
“上个月,他办完全部手续,把属于我的部分转了回来。”
我仍旧没有接卡。
“既然是你的钱,你自己留着。”
“你以后要住,要吃饭,还要治病。”
舅舅摇头。
“卡现在还在我名下。”
“等回去后,我会去银行办手续。”
“我给你的不是生活费。”
“是欠你的。”
我心口一紧。
“你从来没欠过我。”
他转过脸看我。
“欠。”
“你爸的死,我欠你一个交代。”
车里一下安静了。
我爸去世时,我十二岁。
家里告诉我,他夜里开车出了事故。
那之后,舅舅把我当亲女儿养。
可他从没提过,我爸的死和他有关。
“什么意思?”
“回去再说。”
“现在就说。”
舅舅看着我的眼睛,嘴唇动了几次。
最后,他只说出一句。
“你爸出事那晚,车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我的手一下抓住座椅边缘。
“还有谁?”
他没有回答。
他伸手拿回那张资产证明,重新折好。
“囡囡,我现在告诉你,你未必信。”
“等见到你妈,我当着她的面说。”
我盯着他。
“我妈知道?”
“她不只知道。”
后面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
来电人是我妈。
我按下接听。
她没有问我到了哪里,也没有问舅舅是不是已经出来。
她开口就是一句。
“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我看了舅舅一眼。
“没有。”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真的没有?”
“他一个刚出狱的人,能给我什么?”
我妈的呼吸松了些。
“你别听他乱说。”
“赶紧把他送去救助站,别往家里带。”
“我已经给你舅妈家打过电话了,他们也不会收。”
舅舅没有结过婚。
我妈嘴里的舅妈,是他当年的未婚妻贺芸。
舅舅进去后不到半年,贺芸就嫁给了别人。
我还没开口,手机里忽然传来大姨的声音。
“先问她卡的事。”
我妈压低声音骂了一句,随即挂断。
我的后背慢慢绷紧。
她们知道这张卡。
而且早就在等舅舅出来。
我重新开车。
半小时后,前方出口出现一家银行的标志。
舅舅让我下高速。
我们进了银行,他在柜台核验身份,又申请更换联系方式。
工作人员确认完资料,把新手机递给他。
几分钟后,短信到了。
卡里的钱一分不少。
舅舅没有立刻办理转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