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瑜……”
我一下就听出来,那是我妈的声音。
我刚要起身,顾庭深出声了:“妈,您怎么来了?”
我妈看了身为“简菀瑜”的他一眼——就一眼,眼眶立刻红了。
“听说你们出事了,我担心的不行,连夜坐车过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你怎么样?伤到哪了?疼不疼?”
顾庭深摇了摇头。
我妈在病床边坐下来,然后又往我——也就是“顾庭深”的方向看了一眼。
“庭深睡着了?”
顾庭深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动,也没有睁眼。
“睡了。”他说。
我妈这才松了口气。
而后她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光。
“菀瑜啊,庭深他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在电话里发了好大的火。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你又哪里做得不好,惹人家不高兴了?”
顾庭深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我妈没发现他的异样,握紧了他的手,语重心长。
“妈知道你委屈,可是菀瑜啊,咱们家什么条件,人家什么条件,你能嫁进顾家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婆婆说什么你就听着,别顶嘴,别让庭深为难。”
“男人在外面赚钱不容易,你在家里要多担待,知道吗?”
顾庭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被我妈堵了回去:“还有,这次车祸不管是谁的错,你都要认,你就说是你不小心连累了庭深。”
“你婆婆那边,妈回头去赔不是,你别管了。”
说完,我妈从手里的布袋子中拿出了一罐还温热的鸡汤,放在了床头柜上。
“行了,家里那边还有点事,妈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趁着这次机会,你好好养养身子,给庭深生个孩子。”
顾庭深怔在原地,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我在我妈离开的那刻,偷偷睁了眼,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门关上的那一刻,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顾庭深看着那罐鸡汤,喊了我。
“简菀瑜。”
我没应声。
他的眼眶红了:“我妈说的那些话,你妈说的那些话,你听了多少遍?”
“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我的喉咙疼得要命。
我用力吞咽了下,才发出声音。
“告诉你,有用吗?”
顾庭深沉默了。
我开始回忆:“你妈说我的时候,你从来没帮我说过一句话。”
“不是因为你不想帮,是因为你根本不在场。你永远不在场。”
“你在公司,在出差,在应酬。你永远有更重要的事。”
顾庭深呼吸声随即变得又急又碎,像是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但我依旧平静,继续回忆。
“有一次,你妈来家里。她说我配不上你,说我拖累你,说要不是你非娶我,她根本不会让我进顾家的门。你猜我当时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