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转定,她眼底立刻涌上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再抬眼时,已是泪眼朦胧。
“我们遇见时,你就告诉我,你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孤苦无依。”
她声音哽咽,一字一句编着谎话,“我们相遇之后,朝夕相处,互生情意,你想娶我,可这次我爹带着嫡姐回乡祭祖,发现了我们的事,他们嫌你身世低微,坚决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甚至暗中派人追杀你,想要除了你…….”
说到此处,她眼眶更红,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我拼死以死相逼,才堪堪拦下他们,好不容易救下你,再醒来,便成了如今这般。郎君,你若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
陆昭望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神色有些茫然,她说的这些,他丝毫不记得,甚至心中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陆昭继续问道,“那……我叫什么名字?”
郑初禾睫毛轻颤,心头一顿,她哪里知道他的名字?
随即,脑中骤然闪过方才偷来的玉佩上刻着的“陆”字,她柔声回道,“你姓陆,单名一个文字,你叫陆文。”
陆昭看着她,眼底满是歉意,声音低沉,“姑娘,实在抱歉,我对你所说的这些过往,没有半分记忆,丝毫都想不起来。”
他看着眼前女子诉说着两人恩爱的过往,可心底却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望着她满含希冀的眼神,终究不忍心太过冷淡。
郑初禾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又坚定,柔声安抚,“没关系的,只要你能平平安安醒过来就好。那些你忘记的回忆,我会一点点讲给你听,我们一起,慢慢找回来,好不好?”
陆昭看着眼前女子大半夜都还守在自己床边,照顾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子,即便他心性冷淡,也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郑初禾见他应允,心里松了口气,她演了这半晌,也有些乏了,只想回院歇息。
她连忙轻声叮嘱,“你好好歇息,明日我爹和嫡姐就要启程回京,大概率会过来探望你。你……你暂且别在她面前提起我。”
“若是他们知道我们还有牵扯,只怕你伤还没好,就会把你赶走。等他们离开了,我再来见你,好不好?”
陆昭眉头微蹙,眼中带着几分迟疑,可看着她期盼又带着慌乱的眼神,最终还是缓缓点下了头。
郑初禾离开后,陆昭躺在床上,努力回忆,脑中却始终一片空白。
他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回想不起来。
*
郑府的下人已经整装完毕,车马齐备,行装尽数打点妥当,只待两位主子登车,启程回京。
郑初岚立在廊下,一身素雅端庄的衣裙,身姿娉婷,正要移步登车,不知为何,心头却蓦地掠过昨日救下的那名重伤男子。
她微微侧首,轻声吩咐身侧的素月,“你去客院看看,那位公子可曾醒了。”
素月应声而去,片刻便匆匆折返,垂手恭敬回禀,“回姑娘,那位公子已然苏醒,此刻正在屋内安歇休养。”
郑初岚闻言轻轻颔首,稍作沉吟,她便决意亲自过去瞧上一眼,也好确认对方伤势安稳,不留牵挂,再安心启程回京。
郑初岚缓步走入屋内,身姿端庄温婉,眉眼皆是大家闺秀的从容得体。
她看向床榻上已然清醒的陆昭,语气温和有礼,“公子已然醒了,你安心在此养伤便可。府中下人皆可差遣,若是身体不适、或是需要药材诊治,只管让人去请大夫,无需拘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