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舟?"
我张嘴想叫她名字。
但苏念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我身上。
她的视线,越过我,落在了沙发脚下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男孩身上。
下一秒——
她发了疯一样冲过来。
不是冲向我。
是冲向那个男孩。
她把孩子抱起来,又摸脑袋又摸后背,嘴里念叨着:
"小虾!小虾你哪疼?让妈妈看——"
妈妈?
我脑子嗡了一声。
苏念抱着那男孩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
"陈远舟你疯了?!你踹他干什么?!"
""他是你儿子!"
五个字。
像五颗钉子,钉进我天灵盖。
我站在客厅中间,手还保持着刚才拉女儿的姿势。
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是你儿子。
你
儿子。
我没有儿子。
我只有一个女儿,陈小鱼,今年十岁。
我进去的时候她两岁,还在穿纸尿裤。
我没有儿子。
那这个小杂种是哪来的?
苏念什么时候——
我开始算。
这男孩看着五六岁的样子。
五六岁。
我进去八年。
也就是说,我进去两三年后,苏念就……
血冲上头顶。
太阳穴突跳。
"苏念。"
我声音沙哑,自己都听着陌生。
"你跟谁生的?"
苏念没回答我。
她抱着那男孩检查,孩子后背撞了一块红,哇大哭。
我闺女小鱼缩在墙角,吓得一动不动,眼眶红了。
"我问你话呢!"
我吼了一声。
这嗓子把屋里三个人都震住了。
男孩哭声一顿,小鱼肩膀一抖。
苏念终于抬头看我,脸上挂着泪,嘴唇哆嗦。
但她眼里不是愧疚。
是愤怒。
"陈远舟,你八年没回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踹孩子?"
"我问你这孩子哪来的。"
"你先给我道歉!"
"我道你妈的歉!"
我一巴掌拍在墙上,震得玄关的钥匙串哗啦响。
"我在里面蹲了八年!八年!我为了谁?为了你跟小鱼!你就是这么等我的?!"
苏念站起来,把男孩放到沙发上,转身面对我。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你现在给我解释!"
"这个孩子……"
她停顿了一下。
视线闪了闪。
"是贺志坤的。"
我以为我听错了。
"谁的?"
"贺志坤的。"
贺志坤。
瀚海集团。
让我替他背锅那个贺志坤。
说好的一个亿、说好的照顾我家人那个贺志坤。
我老婆,跟他生了个孩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
腿撞到鞋柜,但我没感觉。
"你说……这孩子是贺志坤的。"
"嗯。"
苏念的声音很低,但很稳。
"我嫁给他了,三年前。"
客厅安静了三秒。
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像生锈的风箱。
结婚了。
她嫁给了贺志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