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晏炽明态度挺温和的,近乎于安抚地说:“我就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你以后还会遇到比我更好、更值得的人。”
密闭空间内,明亮的车前灯投射在前方路面,形成一条流动的光带,透过车窗,只留有微微暗。
俞芋似乎看清男人眼里柔和的光,鼻息间萦绕着轻盈的冷调香水气息。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晏炽明的场景,是她刚被接回俞家的时候,俞老爷子为她举办了欢迎会。
来的都是俞家的亲朋好友,颇有社会地位。
她当时刚成为银行客户经理不久,虽然也见过世面,可当着这么多大佬,难免有些紧张。
俞老爷子高兴,让她当众讲两句。
结果那天一向口齿伶俐的俞芋竟然磕巴了。
她清楚记得当时是晏炽明第一个站起来,为她鼓掌捧场的。
也许在那个时候,情丝就悄然发芽了。
事到如今,对方还在安慰她,身为丈夫,祝福她以后遇到更好的人,这和活着参加自己的葬礼有什么区别。
没想到晏炽明这么大方。
她收起思绪,拍了拍对方肩膀,轻快道:“好人啊,好人一生平安。”
随后她也不去看男人,解开安全带快速下了车。
新婚别墅一片漆黑,俞芋摸着墙壁的灯开关按了下,屋内瞬间通亮。
她站在玄关处换了鞋子,之后搭着电梯来到二楼主卧。
刚踏入衣帽间,俞芋看见衣柜里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好多丑衣服,而且都很暴露,露胸露背的那种。
甚至还有专门的柜子用来放情趣睡衣,各式各样的,大约四五十件,光是看着就让人脸红。
这都是为了勾搭晏炽明特意买的,可惜对方完全不喜欢。
她脑海里涌现出之前追求男人的种种手段,耳根瞬时红了,真是当了三个月的小丑。
她在一众睡衣里好不容易找到个棉质睡裙,这还是结婚前买的,如今都好久没有宠幸了。
至于那些情趣睡衣和暴露衣服,她准备明天全部清零。
俞芋换下睡衣,去了淋浴间。
晏炽明回到楼上时,听见淋浴间的水声,他去衣帽间拿了身睡衣准备去客卧卫生间洗漱。
路过专属于俞芋的衣柜时,看到里面挂着的睡衣,视线只停留一秒便立即移开了。
*
等晏炽明再次回到主卧时,俞芋正坐在床上玩手机,绿色棉质的温柔睡裙未过膝,露出纤细**的双腿。
这还是新婚以来第一次看见对方穿正常的睡衣。
俞芋感到光线变暗,抬头望向男人。
晏炽明穿着黑色真丝睡袍,黑发闲散地垂在额前。
脸型流畅硬朗,驼峰鼻高挺,原本淡粉色的微笑唇,此刻受热气熏染,呈烂番茄色。
睡袍腰间打着结,男人身材比例很好,宽肩窄腰,估计睡袍下的腹肌应该很好摸。
不对,她好像摸过。
这三个月来,她胆大妄为,有一天竟受剧情控制去扒晏炽明的衣服。
俞芋在男人方面,从来都是网上口嗨姐,现实唯唯诺诺。
她眼前浮现起那天的场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那么狂野的一面,多亏晏炽明定力强,最后没有成功。
不过晏炽明常年健身,确实腹肌手感还不错。
灯光下,晏炽明看到女孩变化莫测的表情,以及额头上青了一块,他拧起眉头:“你头怎么回事?”
安静的氛围被打破,俞芋收回刚才的浮想联翩,摸了摸额角,“没事,聚会上不小心摔倒了,我已经上过药膏了。”
她又问:“睡觉吗?”
换做以前,俞芋肯定会求安慰,求抱抱。
“好。”晏炽明顿了顿,才道。
之后男人关掉卧室的顶灯,只留下床头柜上的灯。
俞芋借着灯光钻进被子里,紧紧握住被子,她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掀开被子躺下时发出的细碎声音,对方身上的热源逐渐冲她袭来。
不过晏炽明的睡姿很好,像个静止的木头,躺下后一动不动。
觉醒后的俞芋对晏炽明不像以前那般上头,多半是想到日后的下场就变得冷静了。
她拼命告诉自己旁边不过是拼好床室友,然后逐渐放松,静静等待睡意来临。
隔天清早,柔和的光辉透过窗帘,如水银一般铺洒在地。
俞芋被闹钟吵醒。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打开屏幕,显示才六点半。
以前这个时间是她早起给晏炽明做早饭的时间,其实晏家专门安排了保姆李姨过来做饭,完全用不上她。
况且要是做几顿饭晏炽明就能喜欢上她,他最先爱上的应该是厨子。
俞芋果断关了闹钟,继续补觉。
七点半。
俞芋自然醒,伸了个懒腰,才下了床去洗漱。
等来到楼下餐厅时,晏炽明已经出现在座位上了。
俞芋没有像以往和男人笑吟吟打招呼,只是小心拉开椅子坐在对面。
她刚坐下,李姨端着冒着热气的多汤汁小笼包进来,不禁惊奇:“小芋,你今天是不舒服吗?”
“没有啊。”俞芋回着话,同时夹了个小笼包放进嘴里。
“以前你都会和炽明在餐桌上说各种笑话和好玩的,我可爱听了。”
俞芋:“......”
婚后,她总是找各种各样的话题,想方设法逗晏炽明一笑,但比起笑话,更可笑的是她吧。
每次晏炽明都是面无表情的听完,只有李姨在旁边捧场。
她仰起头,明媚的眼眸弯着:“李姨,我最近工作调岗了,现在只想把重心放在工作上,至于其他的...”
“暂时不会考虑。”
强扭的瓜不甜,这门由两家老爷子定下的娃娃亲或许一开始就错了。
晏老爷子是军区司令,而俞老爷子是政委,两人关系好的不得了,原本是打算在子女一辈中实现这个婚约,亲上加亲。
结果两家人凑不出来一个女孩子,生的都是男孩。
到了孙子辈,也只有俞芋一个女孩,俞芋还有两个哥哥。
至于晏家孙子辈除了晏炽明,还有个堂弟。
后来俞芋在两岁走丢了,俞芋的母亲因为愧疚,整日精神恍惚,意外出车祸去世,俞芋的父亲不久后也出家了,几年前病逝。
准确的说,整个俞家都下场凄惨,她大哥出了车祸成植物人,二哥见不得男主欺负她,帮她去打架,被关进了监狱。
她死后,俞老爷子再次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如果不是她恋爱脑发作,俞家也不会有此劫难。
李姨态度温和,鼓励道:“好,小芋,我支持你,一会我就去超市买菜,多给你补补。”
“谢谢李姨。”
晏炽明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俞芋,他听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看来俞芋真的打算放下来。
只不过他没想到对方热情褪去得这么快。
他不相信女孩在玩什么欲擒故纵,难不成真的如昨天所说,是在真心话大冒险,他不过是个赌注。
随便吧,等九个月后,两人就离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