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忘了。”
她笑着看向宁婉。
“你看我这记性,年纪大了就是糊涂。”
宁婉也笑了笑。
“没事,我不吃就好。”
孙桂芬顺手把盘子往陈砚面前推。
“那你吃,别浪费。”
陈砚没有动筷。
他叫服务员把饺子撤了,又重新加了两道菜。
孙桂芬脸上的笑淡了些。
回去的路上,宁婉坐在副驾驶,手心一直发凉。
陈砚侧头看她。
“还不舒服?”
“没有。”
“我妈那人嘴碎,但心不坏。”
宁婉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路灯,轻声说。
“我只是怕她觉得我事多。”
陈砚握住她的手。
“你是我老婆,不舒服就说,不用怕谁觉得。”
那时宁婉信了。
她觉得只要话说明白,一家人总能慢慢磨合。
第三次,是婚后不久。
孙桂芬来小两口家里帮忙收拾冰箱。
她翻出一把韭菜,拎在手里问。
“这个谁买的?”
陈砚在厨房洗杯子。
“我同事送的,我忘了扔。”
孙桂芬立刻皱眉。
“好好的菜扔什么,多可惜。”
宁婉站在客厅,隔着玻璃门说。
“妈,我真的不能碰这个,放冰箱里味道也重。”
孙桂芬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知道了知道了,妈记住了。”
她把韭菜装进袋子里,嘴上说拿回自己家吃。
出门时,宁婉看见袋口没有扎紧。
几根青绿的叶子露出来,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孙桂芬看见了,笑着说。
“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小了。”
那笑声不重,却像一根细刺,留在了宁婉心里。
怀孕的消息出来那天,孙桂芬拎着两只老母鸡上门。
她一进门就把鞋踢在玄关,嗓门亮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我孙子有着落了。”
宁婉正坐在沙发上喝温水,听到这句话,杯沿停在唇边。
陈砚从厨房出来,眉头轻皱。
“妈,男孩女孩都一样。”
孙桂芬把鸡往地上一放。
“我就那么一说,你们还上纲上线了。”
她换了拖鞋,径直走到宁婉身边,盯着她的小腹看。
宁婉怀孕刚满八周,肚子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孙桂芬的眼神像已经把孩子抱在怀里掂过重量。
“以后可不能乱吃东西。”
她说。
“凉的别碰,辣的别碰,外卖更别碰。”
宁婉点头。
“医生也说正常饮食就可以。”
孙桂芬立刻接上。
“医生懂什么,医院都流水线,谁真管你。”
陈砚把水杯放到茶几上。
“妈,孕检一直按医生说的来。”
孙桂芬看了儿子一眼,语气软了。
“我还不是为了她好。”
这句话后来成了她最常挂在嘴边的理由。
她为了宁婉好,所以每天早上六点敲门,送一锅没放盐的汤。
她为了宁婉好,所以把家里的咖啡全收走,连陈砚的都没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