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薪四十五万被贬扫地,我辞职后女霸总悔疯了小说(连载文)-沈墨赵丹周凯无广告阅读

发表时间:2026-10-20 10:50:22

>>>>点击查看详情<<<<

>>>>点击阅读全文<<<<

我在锦和地产干了五年,从端茶倒水的实习生熬到营销部主管,年薪四十五万,

业绩连续三个季度第一。就因为请了三天假回老家相亲,总裁陆晚棠一纸调令,

把我扔进了物业管理中心,当了个扫楼道的专员。我辞职,她追到我老家,

带着加薪合同和一句"我错了"。我当着我爸妈的面,一页一页撕碎了那份合同,

说:"陆总,这不是谈条件,是不干了。"她走后,我妈哭着扇了我一巴掌。

......第一章那张纸叠成四折,夹在人事部的牛皮纸信封里,

卡在我键盘和显示器之间的缝隙。我还没拆开,旁边工位的赵丹就朝我甩了一个眼神,

嘴唇抿得紧紧的,鼻翼两侧发白。那表情我见过。上个月老刘被约谈那天,她也是这副样子。

我撕开封口,抽出那张A4纸。"经集团管理层研究决定,即日起调任沈墨至物业管理中心,

担任物业专员一职。"物业专员。我把这四个字读了三遍。每一遍,

舌头都像压着一块碎玻璃。我叫沈墨。三十岁。锦和地产集团营销策划部主管。

手下十二个人,两个项目组,上个季度签下的凤鸣湾项目续约金额,

占整个部门全年指标的百分之四十一。年薪四十五万,不算年终奖和项目分成。而现在,

我被调去管楼道保洁、停车场收费和业主投诉。后排传来一声轻笑,压得很低,像蚊子嗡嗡,

但我听得一清二楚。周凯。我带出来的人,

我亲手教他做客户画像、写竞标文案、改方案排版的人。去年我推荐他当副主管,

他拿着聘书朝我鞠了一躬,说"墨哥,这辈子忘不了你"。这会儿他靠在椅背上,

两条腿交叉搭在桌沿,手指拨弄着一支圆珠笔,啪嗒、啪嗒,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有些人,把平台当本事。"他没看我,对着天花板说的。

"以为签了两个大单就是公司顶梁柱?离了这张桌子,连客户微信都加不上。

"赵丹猛地转过头瞪他,被他一个眼刀瞥回去。我没接话。把调令叠好,塞进裤兜。

打开电脑,进入个人文件夹。方案、周报、客户档案、会议纪要。一个一个选中,

一个一个删。进度条走得很慢。每跳一格,就像在我身上拆一块骨头。

赵丹小声凑过来:"墨哥,你上季度刚拿了优秀团队奖,凤鸣湾项目甲方点名要你跟,

这个调令是不是搞错了?""没搞错。"我把最后一个文件拖进回收站,清空。

然后拉开抽屉,掏出那套人事部下午送来的物业制服。墨绿色工装,布料粗糙得能磨皮,

胸口绣着"锦和物业"四个字,背后印着编号。我在工位上换好上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领口勒得喉咙发紧。整层楼安静了。连打印机都不响了。几十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压过来,

有人缩回了伸到一半的手,有人咖啡杯举在嘴边不敢喝。周凯终于不笑了。

他盯着我那身绿色工装,眼珠一转,低下了头。我拎起工牌,走向电梯。

第二章电梯在三十二楼停了一下。门开了。陆晚棠站在正中间,她的秘书宋姐站在右后方,

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她今天穿的是烟灰色西装裙,裙摆刚过膝,腰带收得极紧,

露出一截笔直的腰线。头发盘起来,耳朵上一对银色耳钉,小得几乎看不见。二十九岁。

锦和地产集团总裁。三年前从她父亲手里接过这家濒临倒闭的公司,砍掉六条亏损业务线,

挖了三个行业顶级操盘手,硬生生把集团年营收从八千万拉到九个亿。

业内没人喊她"陆总"。都叫她"陆阎王"。她的视线扫过我。准确地说,

扫过我胸口那四个字。"锦和物业。"一秒。像扫过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杂物。然后移开。

宋姐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打招呼,被陆晚棠轻轻抬了下手指,立刻闭嘴。我走进电梯。

三个人站在一个不到四平米的铁盒子里。她的香水味很淡,柑橘混着冷杉,干净,疏远,

像冬天早晨没化完的霜。数字往下跳。32,31,30。没人开口。22,21,20。

宋姐低着头,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我看着不锈钢门板上模糊的倒影,

她的轮廓和我的轮廓隔着半米,中间像横着一道看不见的墙。5,4,3。"叮。"一楼。

我迈步。"沈墨。"我停下。"好好干。"三个字。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备忘录。我没回头。

走出旋转门,阳光白得发烫,砸在脸上有种灼烧感。回到出租屋,我没开灯。

把两个行李箱从衣柜顶上拽下来,衣服、书、杯子、洗漱用品,一样一样往里塞。五年。

从第一天蹲在打印室给全公司复印标书,到最后一天穿着物业工装站在电梯里被她扫了一眼。

五年,浓缩成两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和一条还没发出去的微信。晚上七点四十,

我坐在窗台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我的手指。打了一行字:"陆总,辞职报告已发邮箱。

多谢关照。"发送。删好友。关机。订了当晚十点的火车票,硬座,往南,回老家。

第三章火车还没出省界,周凯的消息就到了。不是发给我的,是发在部门群里的。

赵丹截了图给我。"各位,陆总刚确认,凤鸣湾二期的对接工作由我全权负责。

之前沈墨经手的客户档案,请在明天下班前统一转交给我。有疑问的直接来找我,

不用再联系前任主管了。"前任主管。他连我的名字都懒得打。底下跟了十几条回复,

有拍马屁的"周主管辛苦了",有表忠心的"文件已整理好",

有沉默不语只发了个"收到"的。赵丹的消息单独弹出来:"墨哥,

凤鸣湾甲方赵总上午打了三个电话找你。我不敢接,怕说错话。

周凯让我把赵总的号码交给他,还说以后这个客户的所有沟通必须经过他。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凤鸣湾项目是我花了四个月谈下来的。赵总这个人难缠,挑剔,

换了三家**商都不满意。是我在他办公室蹲了整整两天,

把他那套一百三十八栋别墅区的地形图全背下来,连每栋楼的采光角度和风向都画了图解,

他才松口签约。现在,周凯一句话,全拿走了。我关掉手机。火车晃荡着穿过隧道,

窗外一片漆黑,玻璃上映着我的脸。疲惫,灰败,像被人从高楼扔下来又没摔死。

到站时天还没亮。凌晨四点半,小城的空气带着露水和青草气,冷飕飕地钻进领口。

我拖着箱子走出车站,出租车都没几辆,最后坐了一辆三轮摩托到家门口。

老房子还是那个样子,两层自建楼,外墙瓷砖掉了几块,铁门锈迹斑斑。我还没掏出钥匙,

二楼灯亮了。"谁?"我妈的声音从窗户探出来,慌张得发尖。"妈,是我。""砚砚?!

"三秒钟不到,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拖鞋声。门"哗啦"拉开,我妈站在门口,

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子歪着,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不是说周末才到吗?""想家了,买了最早的票。"她伸手接我的行李箱,

拽过去的瞬间手顿住了。她的目光落在我左手拎着的那团墨绿色布料上。物业工装。

我忘了扔。"这是啥?"她声音变了,拔高了一个调,"你是不是出啥事了?公司不要你了?

还是,还是犯错误了?"我把那团布塞进门口的垃圾桶,踩了两脚。"没有,

公司搞户外拓展发的训练服,质量太差,穿着扎人。"她盯着我的脸,

从眼袋看到下巴上的胡茬,从手腕上的勒痕看到领口的褶皱。半天,叹了口气。"进屋。

妈去给你煮碗面。"第四章面条是手擀的,汤底熬了排骨,上面卧了两个鸡蛋,

葱花切得碎碎的撒在上面,油花一圈一圈荡开。我爸坐在对面,没说话,闷头喝茶。

他这个人一辈子话少,在镇上小学教了三十年数学,性子慢,脾气稳,

生气的时候最多就是把茶杯放重一点。可今天他的茶杯放了三次,次次都磕在桌沿上,

咚、咚、咚,像在替我数着什么。我妈在厨房洗锅,声音时不时飘出来。"砚砚啊,

相亲的事,你张阿姨说了,那姑娘是镇医院的护士,长得清清秀秀的,家里条件也过得去,

你周末见了好好聊聊。"我嗯了一声。"你在公司是不是太累了?上次打电话听你咳嗽,

去看了没有?别硬撑着,钱挣多少算多少,身体是自己的。""看了,就是换季嗓子不舒服。

"我把面条吃到见底,汤也喝干净。碗放下,起身回卧室。房间没变。蓝色碎花床单,

叠得整齐的被子,书桌上摞着我大学时的课本,

最上面那本"房地产营销实务"的封面已经泛黄,页脚翘得老高。

墙上还贴着我大三时在社团拿的"最佳策划奖"奖状,红纸金字,左下角被胶带粘歪了。

我躺下,脸埋进枕头里,阳光晒过的棉花味道钻进鼻腔。

脑子里全是那栋三十六层的玻璃写字楼。锦和地产集团总部。

我在那栋楼里度过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第一年,我连甲方乙方都分不清楚,

客户谈判时紧张得把茶水泼在对方裤子上,被骂出会议室。第二年,我开始独立跟项目。

有一次连续熬了四个通宵赶标书,在打印室睡着了,被保洁阿姨拿扫把捅醒。第三年,

我签下了第一个千万级项目。那天陆晚棠在管理层会议上提了我的名字。"沈墨的方案,

数据扎实,节奏清楚。"她只说了这一句。没夸我,没鼓励我,甚至没看我一眼。

但我记了三年。第四年,我升了主管。手下的人从两个变成十二个,

办公室从格子间搬到了独立隔间,工牌从蓝色换成银色。第五年。就是今年。

今年我拿了凤鸣湾项目,拉了镇江新城的续约,客户满意度做到了集团第一。然后,

我请了三天假回老家相亲。然后,一切归零。第五章第二天我睡到日上三竿。准确地说,

是被手机振动吵醒的。我翻了个身,不想看。又响。又响。连着响了七八下。我摸过来,

屏幕上是赵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墨哥,你那个镇江新城的尾款,

财务说要等周凯签字才能走流程。""周凯开了个部门会,

把你之前定的客户回访机制全废了,说太麻烦。""今天赵总又打电话来了,

问你怎么不接电话,我说你出差了。墨哥,我撑不了太久。""还有个事,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周凯跟新来的那个实习生说,你之所以被调走,

是因为你业务能力不行,被陆总亲自否了。"我盯着最后一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五秒。

关掉对话框。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窗外有人在晒被子,

竹竿敲击的声音咚咚响,夹杂着邻居大妈扯着嗓子喊孩子吃饭。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不是那栋玻璃塔,不是那间永远亮着灯的顶楼办公室,不是那个身上带着冷杉气味的女人。

我闭上眼。脑海里翻出的全是五年里的碎片。陆晚棠开会时坐在长桌尽头,

背挺得像一杆标枪,谁汇报数据出了偏差,她的笔就"啪"一声丢在桌上,不说话,只看人。

那种看法比骂人还要命。但她也会在暴雨天,让司机绕路半小时去接没带伞的员工。

会在我连轴转了两周之后,让宋姐往我桌上放一盒胃药,

底下压着一张便条:"少喝速溶咖啡。"有一次客户方出了个特别难伺候的总监,

连续否了我们五版方案,前两任项目经理被骂得当场甩门走人。轮到我。

我把自己关在会议室三天,翻完了那家公司过去八年的年度报告,

研究了他们老板在三个公开论坛上的发言,

连他在业主群里吐槽物业的聊天记录都托人弄到了。最终方案里,

我把他们项目的卖点重新梳理了一遍,用的全是他自己说过的话。汇报那天,

对方听完最后一页,沉默了十几秒。然后站起来,隔着桌子跟我握手。"沈墨,

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的楼盘。"散场之后,陆晚棠没走。她站在会议室门口,

递给我一瓶矿泉水,瓶身上还凝着水珠。"做得不错。"四个字。她说完就走了,

高跟鞋在大理石走廊上敲出均匀的节拍。那是她第一次夸我。也是我最后一次觉得,

在这家公司,我还有未来。第六章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赵丹。来电显示:赵立群。

凤鸣湾项目甲方的老板。我犹豫了三秒,接了。"沈墨,你小子到底去哪了?

打了五个电话没人接,你们锦和那个新对接人,叫什么来着,周什么,

打电话过来说以后他负责。我跟他说了三句话就挂了,

这人连我项目二期的容积率都搞不清楚!"赵总的嗓门大得我把手机拿远了一寸。"赵总,

我离开锦和了。"那头安静了两秒。"什么叫离开了?辞职了?""嗯。""为什么?

"我没答。赵总哼了一声:"我不管你是辞职还是被辞,反正我这个项目,

是冲着你沈墨签的。你要是不干了,我这边也没必要跟锦和续约。""赵总,您别冲动,

周凯做事也……""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他打断我,语气变了,沉下来了,"沈墨,

听我说句实话。你这个人,做事扎实,脑子清楚,最难得的是——你不糊弄人。

在这个行业里,不糊弄人的,我数得过来。"他停了一下。"你要是以后自己出来做,

或者去了别的地方,给我打个电话。""赵总……""别矫情。我这人做生意,

认人不认牌子。锦和没了你,在我眼里就是个空壳。"他说完就挂了。我拿着手机坐在床沿,

窗外的阳光照在脚面上,暖得有些发烫。赵总说的"以后自己出来做"这几个字,

像一粒种子掉在泥里,我没去想它,但它自己开始往下扎根。中午吃饭时,我妈一直看我。

筷子夹到嘴边又放下,放下又夹起来。"砚砚,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妈?""没有。

""你从到家就没接过一个工作电话,手机也不怎么看。以前你回来,

手机响得跟炸了锅似的,连吃个饭都要出去接三回。"我埋头扒饭。"工作上的事处理完了,

休假呢。"我妈盯了我半天,没再追问。但她放碗的时候,筷子在桌上磕了两下,

力气比平时重。她知道我在撒谎。第七章第三天早上,我还没起床,楼下传来一阵敲门声。

不急不缓,三下一停,三下一停,像有人在打节拍。我妈去开的门。

然后整栋楼安静了大概十秒钟。接着就是我妈那种又惊又喜的声音,高了八度不止。"哎哟,

姑娘,快进来!快进来!这大清早的,你从哪来的?"我爸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含含糊糊的,

估计嘴里还含着牙刷泡沫:"谁啊?""一个姑娘!长得可好看了,说是找砚砚的!

"我浑身一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我妈的脚步已经冲上楼梯了,推门的力度大得墙皮都在抖。

"江知……沈墨!有人找你!快穿衣服!别让人家等!"她兴奋得差点喊错名字。

"那姑娘穿得可体面了,开了辆黑色的大轿车,就停在咱家门口,车牌我瞅着都是好号码。

砚砚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处对象了?"我脑子嗡地一下。不可能。我扒拉开窗帘往下看,

门口那条窄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漆锃亮,和这条巷子格格不入。那个车型我见过。

在锦和地产集团的地下车库里,每天早上八点准时驶入,停在最里面那个专属车位,

车牌号尾数三个六。陆晚棠。我妈还在催。"快啊!人家坐客厅等你呢!

你爸给人家倒茶手都在抖!"我套上衬衫,扣子扣到第三颗时手指不听使唤,

系了两次才对上扣眼。推开卧室门,下楼。客厅的沙发上,陆晚棠端坐着。米白色风衣,

黑色长裤,头发放下来了,搭在肩膀上,比在公司时柔和了几分。她面前放着我妈刚沏的茶,

杯沿冒着热气。我爸坐在斜对面,脊背挺得比上课时还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一句话不说,大气都不敢出。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跟在电梯里一模一样,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好像她不是坐在一栋八十年代的自建房客厅里,

而是坐在她那间能俯瞰半个城市的顶楼办公室。我妈在我背后使劲推我的肩膀,

嘴凑到我耳朵边,嗓音控制不住地往上飘。"这就是你女朋友吧?快叫人啊!站着干嘛?

"我爸也搓着手站起来:"砚砚,清越一大早从市里赶过来,你怎么还睡懒觉呢?"清越。

他们连人家名字都打听好了。陆晚棠放下茶杯,站起来。动作从容,

裙摆落下时连一道褶子都没有。"叔叔,阿姨。"她的声音很稳。"我不是沈墨的女朋友。

""我是他的前上司。今天来,是跟他道歉的。"客厅里的空气一瞬间被冻住了。

我妈脸上的笑卡在半路,我爸搓手的动作停在两掌之间。道歉?第八章我妈最先反应过来,

干笑了两声,打圆场。"哎,年轻人嘛,工作上有点小摩擦太正常了。坐坐坐,喝茶,

有话慢慢说。"陆晚棠没坐。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牛皮纸封套,

封面印着锦和地产的标志,右下角的编号是手写的,墨迹还新。

她把它放在我家那张掉了漆皮的旧茶几上。"沈墨,调令是我的决定,这件事我处理得不对。

"她的语气像在念一份声明。"你的主管职位保留,薪资在原基础上上调百分之三十。另外,

凤鸣湾二期的项目主导权归你。"我爸妈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份文件上。翻开第一页,

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岗位那一栏写着"营销策划部主管",

薪资那一栏后面用红笔加了个"+30%"。最后一页,陆晚棠的签名。笔迹利落,

一笔一划压得很深。我妈嘴巴张了老大,拉着我爸的袖子不停地拽。我爸吞了口口水,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们终于明白了。面前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女朋友,

是能一句话决定他们儿子是月薪五千还是年薪六十万的人。我看着那份合同,看了很久。

纸张很厚实,边角齐整,装订得一丝不苟。一份标准的、专业的、无懈可击的"施舍"。

"陆总。"我开口了。"嗯。""您是觉得,把钱加到足够多,我就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波动,是微微收紧,像对焦时镜头转了半圈。

"我在纠正一个错误的决定。""错误?"我笑了一下。

"您把我从十八楼的办公室扔到地下室,让我穿着物业工装从三十二楼的电梯里走出来,

全公司两百多号人看着我换工牌,然后您告诉我,这是一个'错误'?

"我妈在后面急得直拉我胳膊。我没理。"陆总,我请了三天假。手续走了,审批过了,

交接安排好了,连客户回访话术都写进了共享文件。""就因为我离开了三天,

您就把我踹进物业管理中心。""为什么?"这个问题,我从火车上想到现在。她没回答。

她只是站着,下巴微微抬起,脊背挺直,像一根插在泥地里的旗杆。不解释。不辩解。

不道歉第二次。她只给方案,不给理由。这就是陆晚棠。永远觉得用钱和职位就能解决一切。

永远站在高处,往下扔一根绳子,以为所有人都会感恩戴德地爬上去。我拿起那份合同。

纸张厚实,带着淡淡的打印机油墨味。我捏住一角。"沈墨!"我妈尖叫出声。嘶啦。

再嘶啦。第九章碎纸片从我手里撒开,纷纷扬扬落在地上。落在茶几脚边。

落在我妈擦得能照出人影的瓷砖上。落在我爸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尖上。我抬头,

直视陆晚棠。"陆总,我说得很清楚了。""不是谈条件。""是不干了。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走。我妈腿一软,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纸片,

手抖得厉害,指头摸了半天才拈起一片。"顾……陆总!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这孩子犯浑了!

他从小就这臭脾气,跟他爸一模一样!您消消气,坐下来,我们好好说。"我爸也站起来了,

一只手按住我肩膀,力气大得关节发白。"砚砚,别犟。有话好好讲。"我看着他们。

看着我妈通红的眼眶,看着我爸绷紧的下颌,

看着他们对着一个二十九岁的女人点头哈腰的样子。胸口一阵一阵地发堵。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我被叫进办公室,看着她一句话划掉我十七个通宵熬出来的方案。

不知道周凯当着全组人的面说"沈墨的营销理念过时了",她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不知道那天凌晨两点,我改完第六版标书,胃痉挛到蹲在卫生间地上起不来。他们只知道,

我正在亲手扔掉一家人的指望。陆晚棠站了一会儿。她弯下腰,从满地碎纸里拈起一片。

是印着锦和地产标志的那一页。她对着窗口透进来的光看了两秒。然后把碎纸片折好,

收进口袋。"叔叔,阿姨,打扰了。"她朝我爸妈微微点了下头,转身。

高跟鞋一步一步踩在瓷砖上,嗒,嗒,嗒。走出门口。走进巷子。上车。

黑色轿车沿着巷口的梧桐树影滑出去,拐弯,消失。第十章"啪!

"我妈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力气大得我往前踉跄了一步。"沈墨!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她嗓子劈了叉,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就是不掉。"人家大老板亲自上门道歉!给你加薪!

给你升职!你倒好,当着人家面撕合同?你撕的是合同吗?你撕的是你爸妈的命根子!

"我爸一言不发,重重坐回沙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手指发颤,火柴划了三下才点着。

烟雾腾起来,罩住了他整张脸。"砚砚。"他终于开口了,嗓音哑得像砂纸,"你太冲动了。

""爸,我……""你什么你!"我妈抢过话头,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一个调,

"你知道咱家什么条件吗?你知道你爸的退休工资一个月多少吗?三千二!我的两千八!

加起来还不够你在北京交一个月房租的!"她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子。

"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摔了跤爬起来就行?你三十了!

你同学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隔壁老李家的儿子,工资才你一半,人家去年买房了!你呢?

"一句接一句,像砖头砸下来。"你被老板追到家里来请回去,多大的面子!

你有什么资格撕人家合同?你有什么底气说不干?你以为你出了那个公司,

外头的路是用红毯铺的?"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我不是冲动。

想说那五年里的每一天,我比任何人都拼。想说我的尊严被人拎起来摔在地上再踩了一脚,

我不能当没发生过。可话到嘴边,看着我妈花白的鬓角和我爸指间发抖的烟,全咽回去了。

"爸,妈。"我声音低得几乎是在耳语。"给我点时间。我有分寸。""分寸?

"我妈的音量又上去了,"你把人家几十万的合同撕了,你管这叫有分寸?你以后喝西北风?

还娶不娶媳妇了?人家姑娘听说你被大老板开除了,谁还敢跟你处?

""妈……""你别妈妈妈的!你回答我,你以后靠什么活?"她死死盯着我,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衫上,深一块浅一块。我张了张嘴,

嗓子像卡了根鱼刺。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方远。方远。我大学室友。

毕业后断了联系五六年的方远。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手机还在响。

我妈用力瞪了我一眼:"接啊!杵着干什么?"我按下接听键。那头方远的声音传过来,

带着一股子我记忆里没有的稳。"沈墨,听说你从锦和出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圈子就这么大。"他顿了一下,"我有个事想跟你谈。你要是有空,明天来趟省城,

面聊。""什么事?""你在锦和做的那套客户深度绑定的打法,业内有人盯着呢。

不只是我。"我妈在旁边又急又气,使劲拽我袖子。

方远那头继续说:"具体的电话里不方便讲。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

""你离开锦和之后,你经手的三个核心客户,有两个已经冻结了跟锦和的合作。

""赵总是其中一个,另一个是镇江新城的孙总。他们都在等你。"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沈墨,你不是没有路。你只是还不知道你手里的牌有多值钱。""明天,省城,

和平路一百二十号,瀚林资本。""我等你。"嘟,嘟,嘟。挂了。我拿着手机,

站在客厅中间。我妈还在旁边抹眼泪。我爸的烟烧到了手指根,他也没觉得烫。窗外,

太阳已经升到巷口那棵梧桐树的树冠上方了,光一片一片筛进来,落在满地的碎纸片上。

那些碎纸片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场已经结束的葬礼。而我脑子里只剩下方远最后那句话。

"你只是还不知道你手里的牌有多值钱。"第十一章第二天早上六点,

我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和平路一百二十号,是一栋十八层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干干净净,

底楼大厅铺着浅灰色的石材,前台两个姑娘穿着黑色制服,胸牌上印着"瀚林资本"四个字。

方远在七楼等我。他变了很多。大学时候他是宿舍里最瘦的一个,一百一十斤,

戴着厚片眼镜,考试前整宿整宿不睡觉,靠泡面和馒头活着。现在他穿着深灰色的修身西装,

手腕上一块不张扬但一看就贵的表,眼镜换成了半框的,镜片反着窗外的光。

他起身跟我握手。力气比大学时大了不少。"沈墨,三年没见了。""嗯。你倒是混得不错。

"他笑了一下,朝我身后的沙发抬了抬下巴。"先坐。咖啡还是茶?""白开水。

"他去倒水的功夫,我打量了一圈他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利落。书柜上一排行业年报,

墙上挂着两张合影,一张是他跟什么论坛嘉宾的,一张是公司团建的。他把水杯放在我面前,

坐下来,两手交叉搁在桌上。"直接说事。""好。"他点点头,

"瀚林现在在做一个地产营销整合的项目。简单说,

就是帮中小型开发商搭建自己的营销团队和客户管理体系。""这个赛道,你比我清楚,

锦和能做到区域前三,最核心的竞争力不是楼盘,是它的客户粘性。

""而锦和客户粘性最强的那几个项目,全是你经手的。"我没说话。

"赵立群我打过电话了。"方远看着我,"他原话是:'沈墨要是出来做,我第一个签。

'""还有镇江新城的孙哲,他也表了态。""沈墨,你不缺能力,不缺人脉,

你缺的是一个平台。"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不是劳动合同。是一份项目合伙人协议。

"瀚林出资源、出办公场地、出启动资金。你出方法论、出客户关系、出执行团队。

项目利润,你六我四。"我看着那份协议上的数字。启动资金:两百万。项目周期:一年。

预期回报:一千到一千五百万。"你不怕亏?""我怕。"方远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但我更怕错过你。你这种人,在锦和待着是浪费。陆晚棠用你的方式是错的,

她把一把好刀当螺丝刀使。""我不评价别人。""行。那你只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看着我。"你想不想证明,没有锦和,你也能行?"窗外的阳光照在他桌面上,

文件封面上"瀚林资本"四个字亮堂堂的。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白开水,温度刚好。

"协议我先带回去看看。""行。"方远点了下头,"不急,给你三天时间。

"走出瀚林大楼的时候,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对面那栋更高的写字楼顶层,

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锦和地产,安居乐业"。我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第十二章三天后,我签了协议。我妈一开始不同意,拍着桌子说:"你连正经工作都辞了,

又去搞什么合伙?被人骗了怎么办?"我爸罕见地站在了我这边。他吸完最后一口烟,

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按灭,说了一句:"让他试试。"我妈瞪他。

他又加了一句:"三十岁的人了,他要是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咱管也管不了。

"我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搬到省城之后,方远给我安排了一间独立办公室,

隔壁就是项目部。团队还没组建,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一台电脑、一部手机,

和一沓空白的企划案封面。第一天,我给赵立群打了电话。"赵总,我出来了。""在哪?

""省城,瀚林资本。"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赵立群笑了,笑声粗犷得像拍大腿。"好!

凤鸣湾二期的营销全案,给你做。预算我这边出。什么时候能开始?""下周。""行,

我等你方案。"挂了电话,我又拨了孙哲的号。镇江新城的孙总比赵立群谨慎得多,

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拒绝。"沈墨,你的能力我认。但你现在是光杆司令,团队呢?

执行呢?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你拿出一份可执行的方案来,我再决定。""好。"一个月。

一个人。从零开始。赵丹的微信在那天晚上弹了出来。"墨哥,我能跟你说个事吗?""说。

""我想辞职。周凯上来之后,部门乱成一锅粥。他把你定的客户分级体系全推翻了,

搞了个什么'扁平化管理',说白了就是谁跟他关系好谁拿好资源。

赵总的对接他指派了一个刚转正半年的新人,结果新人连赵总公司在哪都不知道,

上来就发了一封格式错乱的邮件。赵总当天就打电话来骂人了。"我看了看她的消息,

想了想。"你辞职,想好去哪了吗?""还没。""来省城吧。""去哪?""来跟**。

"那头很久没回复。然后弹出来三个字:"我愿意。"我关掉手机。窗外省城的夜景,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比不上锦和总部三十六楼的夜景壮观。但每一盏灯,都是真实的。

第十三章赵丹到的那天,我们的团队正式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方远又给我调了一个做数据分析的年轻人过来,叫秦朗,二十四岁,话少,

但表格做得又快又准。三个人,挤在一间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里,开始啃凤鸣湾二期。第一周,

我把赵总项目的情况从头捋了一遍,重新做了客户画像、渠道分析、推广排期。

赵丹负责对接赵总那边的行政团队,秦朗跑数据。周五下午,方案初稿出来了。

我打印了一份,坐在椅子上从头看到尾,红笔圈了十二个需要修改的地方,

连夜改到凌晨一点。第二周,我带着方案去见赵立群。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六把椅子。

赵立群带了他的副总和财务总监,三个人坐在对面。我一个人。赵丹在外面等。

赵总翻开方案第一页就挑了个眉。"沈墨,

你这个分期推售策略跟你在锦和时候做的那版不一样。""不一样。

锦和那版是在集团资源支撑下做的,渠道费用有品牌兜底。现在我没有品牌兜底,

所以换了一种打法,靠精准投放和老带新裂变来替代传统渠道。""成本呢?

""比锦和那版低百分之四十。"赵总的副总插了一句:"成本低四成,效果能保证吗?

""我做了三组对比测算。"我翻到方案第十一页,指着那三张表,

"第一组是传统渠道投放模型,第二组是精准投放加社群运营模型,第三组是混合模型。

三个月转化率预估分别是百分之三点二、百分之四点七和百分之四点一。第二组成本最低,

转化率最高。"副总不说话了。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行。

赵立群看完最后一页,抬头看我。"这份方案,比你在锦和给我做的那版,细了至少一倍。

""因为在锦和的时候,我有十二个人帮我做。现在只有三个人,

反而逼得我把每个环节都吃透了。"赵总敲了敲桌面。"行。签。

"签完合同从赵总公司出来,赵丹在车里等我,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了。"成了?

""成了。"她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差点按响喇叭。"墨哥!凤鸣湾的单子拿下了!

"我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窗外赵总公司大楼的影子拉得很长。第一单,落袋了。

但我知道,这才刚开始。第十四章凤鸣湾二期签约的消息在业内传得很快。不是我传的,

是赵立群自己在行业群里说的。"换了个团队做凤鸣湾,三个人的小公司,

方案比之前那家大公司做的强两条街。"他没点名说"之前那家大公司"是谁,

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凤鸣湾之前是锦和地产的项目。第三天,周凯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段话,

赵丹照例截图给我。"凤鸣湾项目甲方单方面终止合作,原因是对方内部战略调整。

这属于市场正常波动,不影响我们部门的整体业绩。请大家专注手头的工作,

不要被外部噪音干扰。"市场正常波动。外部噪音。我把截图关了。同一天,

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沈墨先生?我是立达置业的何青。赵总推荐我找你,

说你做营销整案很有一套,我们有个新项目想聊聊。"第二通。"沈墨吗?

我是南湖城投的马建国,孙哲给了你的号码。"第三通。第四通。一周之内,

我接了六个意向电话。全是赵立群和孙哲介绍来的。赵丹在白板上把客户名单列了一排,

红笔标出优先级。秦朗埋在数据里,眼镜片反着屏幕的光。方远敲门进来,看了一眼白板,

笑着说:"你这速度比我预估快了两个月。""不是我快,是锦和太慢了。"我没抬头,

手里的笔还在改方案。"什么意思?""周凯接手之后,

至少三个客户的跟进质量断崖式下跌。赵总那边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

这些客户不是因为我出来了才找我,是因为他们在锦和已经得不到合格的服务了。

"方远靠在门框上看了我两秒。"下个月省里有个地产行业的年中论坛,你去不去?

""什么论坛?""全省地产圈的年中例会,开发商、**商、上下游供应链的人都会去,

大概两三百人。每年都有几个专题分享的名额。""我一个刚起步三个月的小团队,

去那种场合做什么?""刷脸。"方远直截了当,"这行做的是关系和信任。

你现在客户是有了,但都是老关系带来的。要往上走,得让更多人知道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邀请函,放在我桌上。"我跟主办方打了招呼,

给你留了一个专题分享的名额。二十分钟。""讲什么?""讲你那套客户深度绑定的打法。

就是你在锦和时候做的那些事,换个方式讲出来。"我看着那张邀请函上的日期。

下个月十六号。和锦和地产的年中述职是同一天。"去。"第十五章论坛前一周,

我把分享内容改了四遍。赵丹帮我做了演示文稿,秦朗跑了一组新的数据支撑。

第三遍改完之后,赵丹看着屏幕皱了皱眉。"墨哥,你这个案例是不是用的凤鸣湾的数据?

""嗯,脱敏之后的。""要是锦和的人也去论坛呢?"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那就当着他们的面讲。"赵丹张了张嘴,没再说话。论坛在省城国际会展中心举办,

主会场能容纳四百人,当天来了三百出头。签到的时候,

我在来宾名单的"锦和地产"那一行看到了两个名字。周凯。秦雅。秦雅是陆晚棠的秘书,

去年刚升了行政主管,跟周凯走得很近。赵丹站在我旁边,也看见了那两个名字。

"墨哥……""没事。"我把参会证挂在脖子上,走进主会场。三百多把椅子排成弧形,

前面是一个半米高的演讲台,背景板上印着本届论坛的主题:"破局与新生"。好名字。

上午是两场主旨演讲,一个地产集团的副总裁讲宏观趋势,一个研究机构的学者讲政策解读。

我坐在第七排靠走道的位置,赵丹坐我旁边。中午自助餐,

我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就是那个时候,我看见了周凯。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

领带系得板板正正,头发抹了发蜡,油光锃亮。秦雅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小西装,

相关资讯

最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