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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赫尔辛基时,窗外正在下雪。
不是雪谷里人工修出来的观景雪道。
是铺满整座城市的白。
我刚走出廊桥,就看见一对中年夫妻站在接机口。
女人穿着米白色大衣,手里抱着一束向日葵。
男人明明头发都白了,胸前却别着一块手写牌。
【欢迎念念回家】
我脚步顿住。
女人先红了眼。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下。
“那个,念念,我能抱抱你吗?”
她问得很小心。
好像只要我摇头,她就会立刻退回去。
我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紧紧抱住了我。
“对不起。”
“妈妈来晚了。”
我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哭。
可听到这句话,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父亲站在旁边,想替我擦眼泪,又怕我不习惯,只能把纸巾递过来。
“回来就好。”
“别的都慢慢来。”
“行李给我,我有劲儿。”
他一把拎起两个箱子,又嫌陈叔抢他的活。
“啧,我接女儿,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陈叔笑得眼睛都眯了。
“先生,大**一路上还问您身体怎么样。”
父亲立刻挺直了背。
“好着呢。”
“我还能再干三十年。”
母亲瞪他一眼。
“你少吹两句。”
他们一人一句,吵得热闹。
可这种热闹没有把我隔在外面。
母亲一直拉着我的手。
父亲每走几步就回头,确认我还跟着。
手机重新联网时,消息瞬间挤满屏幕。
群聊九十九加。
沈砚打了十七个电话。
顾淮和江屿也轮番找我。
最上面一条,是沈砚五分钟前发来的。
【你跑哪儿去了?】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许念,接电话。】
我没有回。
车开出机场没多久,沈砚的视频电话再次打来。
母亲看了一眼屏幕。
“要接吗?”
“接吧。”
视频刚连通,沈砚压着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你终于肯接了?”
“家里怎么回事?”
“衣柜空了,东西也没了。”
“你跑哪家酒店去了?”
我把镜头转向车窗。
外面是陌生的街道和连成一片的雪。
“我在赫尔辛基。”
沈砚愣了两秒。
随即冷笑。
“行,为了吓我,连背景图都找好了?”
顾淮的声音从旁边**来。
“念念,差不多就得了。”
“我们提前从雪谷回来了,你先回来,有话当面说。”
江屿也在劝。
“对啊,大家都挺累的。”
“你别让我们满世界找你。”
他们还是觉得,我只是躲起来等人哄。
母亲忽然凑过来。
她没有骂人,只平静地看着屏幕。
“念念刚下飞机。”
“今晚她会住在宁家。”
“以后你们不用找了。”
沈砚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是谁?”
“我是她妈妈。”
母亲握紧我的手。
“也是那个找了她十八年,差一点又失去她的人。”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过了很久,沈砚才开口。
“念念,你来真的?”
我看着他。
“分手是真的。”
“离开也是真的。”
“沈砚,这次没有明天补。”
我挂断电话。
父亲从前排递来一只保温杯。
“你妈妈熬的红枣茶。”
“她研究了半个月,就怕你喝不惯。”
杯子还是热的。
我捧在手里,听见手机不停震动。
没有再看。
车外大雪纷飞。
车里有人怕我冷,把温度调高了一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