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道声音。
不是幻听,不是耳鸣。是一道清清楚楚、中气十足、带着浓到能挂壁的大碴子味的奶音:
【哎呀妈呀!妈!别登机!这一走可是扔了好几千个亿啊!】
我整个人定住了。
后面的旅客差点撞上我的箱子,绕过去的时候瞪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喉咙发干,手指攥着登机牌的边角,指甲陷进纸里。
什么声音?
谁在说话?
我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周围全是拖着行李赶飞机的旅客,没人看我,没人对我说话。
那道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急:
【妈!你听我说!那秦三爷看着挺虎,其实医生都给判死刑了,说他是绝户的命!全天下就剩咱这一根独苗苗了!】
我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从脚底板往上蹿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道声音好像是从……肚子里传出来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平坦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妈,咱得回去!】那道小奶音继续嚎,声音里带着哭腔,但嚎的内容跟哭腔完全不搭,【把这几千亿揣兜里,以后整个娱乐圈都是咱家后花园,那是相当有排面儿啊!】
我张了张嘴,没出声。
脑子里飞速转了三圈。
第一圈:我是不是疯了?
第二圈:如果我没疯,那这个声音到底是谁?
第三圈:几千亿?
第三圈转完之后,前两圈就不重要了。
【那个白月光坏娘们儿就是想熬死他吃绝户!妈你咋这么虎呢?咱手里攥着全天下唯一的筹码,你往外跑啥呢?】
绝户。
这两个字刺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秦厉……是绝户?
我想起来了。他这两年确实频繁去一家私人医院,每次回来脸色都难看得吓人,但他从不说原因,我也从不敢问。有一次我在他书房看到一份英文报告,只扫了一眼就被他收走了——上面有个词我认得:azoospermia。
无精症。
当时我没多想,以为只是普通的体检报告。但现在把所有碎片拼起来——
他频繁就医、从不提生孩子的事、对子嗣话题的刻意回避——
如果他真的是……
那我肚子里这个,就是唯一的。
"请经济舱旅客排队登机。"广播又响了一遍。
队伍已经走到了廊桥入口。扫登机牌的工作人员冲我抬了抬下巴:"女士,请出示您的登机牌。"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
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肚子里的崽适时补了一刀:【妈,你要是上了这飞机,那几千亿可就便宜那个坏娘们儿了。她就等着秦三爷蹬腿儿呢!到时候秦家偌大家业,全落她兜里。咱可不能让她得逞!】
我深吸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