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我跪下道歉才肯接我回去。”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仪器滴的一声响。
交警的表情沉了些。
“你放心,我们会调取沿线监控。”
“你手机还能用吗?”
我把包递给他。
“进水了。”
“里面有很多证据。”
他打开密封袋,把手机装进去。
“先保存。”
“后续会做数据恢复。”
我点点头。
这时救护车外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外面喊:“前面那起追尾,伤者三人。”
“黑色轿车主驾轻伤,副驾胸口不适,后车司机腿部受伤。”
我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疼。
而是觉得可笑。
他们把我丢在暴雨里,以为我会跪下求他们。
结果车刚开出去不久,就撞上了别人的车。
护士看了我一眼。
“你认识那辆黑车上的人?”
我没有否认。
“是我丈夫和婆婆。”
她皱眉。
“他们把你扔下后又出了车祸?”
我嗯了一声。
护士低声骂了一句。
“活该。”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还在工作,又说:“你别激动,先处理你自己的伤。”
我闭上眼,脑子里却不停闪过沈泽关车门的背影。
结婚三年,他第一次动手不是推搡,不是摔东西。
而是在高速上把我踹下车。
这不是一时冲动。
那是他骨子里认定我不敢反抗。
救护车启动。
车身晃了一下。
我疼得倒吸一口气。
交警坐在旁边,继续问:“车牌号。”
我报了出来。
“车辆登记在谁名下?”
“我的。”
他笔尖顿住。
“你的?”
“购车款我出了一半,贷款一直是我还,但登记在我名下。”
我笑了笑。
“沈泽说这样方便办理。”
交警没有评价,只问:“他有无饮酒?”
“没有。”
“当时车上是否还有其他行李?”
“我的电脑包在后备箱。”
“里面有公司资料,还有一块移动硬盘。”
“硬盘里有我这几年转账记录和家里监控备份。”
交警抬头。
“家里监控?”
我嗓子发干。
“客厅有。”
“原本是方梅说怕外人进家里偷东西,非要装。”
“后来她骂我,摔我东西,逼我交工资卡,都拍进去了。”
“她不知道我云端同步。”
交警看我的眼神变了。
“你先养伤。”
“如果你要追究,我们会协助固定证据。”
我轻声说:“我要追究。”
这四个字说出口,胸口像被压了三年的石头松了一角。
救护车到医院时,天还没亮。
急诊大厅灯火通明。
我被推进处置室,医生给我检查小腿和膝盖,又拍片。
骨头没有断,但韧带扭伤,大片软组织挫伤,手掌和手臂多处擦伤。
医生说:“至少休养两周。”
“今晚再晚一点,你可能会因为失温出大问题。”
我看着病历上的字。
被遗弃高速路段。
疑似家庭暴力。
医生让护士拿来衣物和热水。
我刚换好病号服,走廊外忽然传来方梅的哭嚎。
“医生!”
“我胸口疼!”
“我被那个儿媳妇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我手里的纸杯停在半空。
护士皱眉。
“又是她?”
急诊帘子被人猛地拉开。
沈泽脸上贴着纱布,额角还有血痕。
他看见我坐在病床上,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凶了起来。
“孟颜。”
“你还有脸在这里?”
我还没开口,旁边的交警从椅子上站起来。
“沈泽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