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明月回了房便开始睡午觉,一觉醒来,再出房间时,沈琮早就消失不见了,应该是又回公司了。
在医院住了一周,伤口拆了线,她身体素质好,恢复的也快,走动已经不需要人扶了。
医生叮嘱要多走动,她无聊,又不想出门吹冷风,便四处参观起了这座别墅。
别墅有一个后院,很宽敞,种了不少高端观赏木。
谭明月将目光投向角落里那棵挂满红彤彤果子的柿子树,看着十分喜庆,但却和周围的高端观赏木有些不太搭,像是后种上去的。
她有些好奇,便同身边的兰姨问道,
“兰姨,院里怎么会有一棵磨盘柿?”
兰姨是沈家的老人了,从沈琮出生后就一直在沈家做事,到现在都三十多年了。
她望了眼那棵柿子树,眼底一闪而过了几分惋惜。
“是早些年先生种下的,算算时间,应该快九年了。”
沈琮种的?
谭明月看出了兰姨有事没说,大概是关于这棵柿子树的故事。
她点了点头,不再过问。
而是转身进了另一侧的园子,那里还有一间玻璃温室,闲置着,只摆了一套雕花茶案。
谭明月看见那间温室的瞬间,眼眸亮了一瞬,就到了她家里的那堆宝贝,放这好像正正好好。
当即就掏出了手机,给沈琮发了消息。
「这间温室,我可以用吗?」
等了几分钟,一直没有回信。
谭明月便收了手机,回了客厅。
刚躺倒在沙发上,手机就响了。
“明月宝贝,姐回国了,你在单位吗?去接你吃顿好的?”
岑汐明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额……今天可能不行,我没办法出门。”谭明月看了眼腹部还有些隐隐作痛的伤口。
近两天应该是还出不了门的。
和岑汐说明了原因后,对面传来了一声惊呼,当即表示在家等她,她马上就到。
谭明月只好给了她栖山公府的地址。
她挂断电话不久,手机便又响了。
是沈琮。
“喂。”
“刚刚在开会,以后家里的事不用过问我,你按自己喜欢的安排,如果有需要,和兰姨说就好。”
“哦,好。”
谭明月没想到他会特地给自己回了电话。
电话那边出现了周恒的声音,提醒他会议安排好了。
谭明月连忙出声道,“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你忙吧。”
荣盛集团总部,宽敞明亮,低调内敛的中式装修的办公室内。
沈琮抬手示意周恒,侧耳听着话筒里的人说话。
“没有打扰。”
“我晚上有些工作,会晚回去,不用等我。”
男人语调低沉缓和,周恒敏锐察觉沈先生说话比平日里要轻许多。
应该是那位新婚第二天就抛下他们沈董,让沈董独守了三个月空房去工作的夫人。
周恒看着挂断电话的沈董,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他的情绪比刚才要明朗许多。
“哟!家里?”
沈琮的对面,坐着一位身穿棕色西服的男人,梳着港式三七侧背头,五官英挺,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脸上挂着几分欠揍的笑,翘着腿,皮鞋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整个人透着股散漫的风流气,嗓音带着挑衅意味。
“你那位新婚第一天就扔下你三个月,进山找草的夫人,终于肯下山了?”
沈琮冷眸瞥了他一眼,淡淡朝一旁的周恒道,
“周恒,给坤泰那边递个消息,南非铜矿基地的项目,明天准备签约。”
话音落下,对面翘着的腿“啪”地放下来了。
邵行之脸上那点痞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抬手拦住正要转身的周恒,语速都快了半拍:
“哎哎哎!干啥呢?我还坐这儿呢!刚谈好的项目你说给就给?”
好家伙,老实了,他可不敢和这祖宗开玩笑了。
惹急了他,十几亿的项目,他真的会眼都不眨的划给自己的对家坤泰,那他这一个月可就白干了。
“你要是管不住那张嘴,就亲自去南非监工,别老再我面前晃悠。”
沈琮睨了他一眼,理了理袖口,站起身就往外走。
同周恒低声道,“准备开会。”
随后不再理会身后的人,径直出了办公室。
邵行之一脸懵的看着远去的背影,他也没说错啊!
人姑娘的确新婚第二天就扔下他进山科考了呀!听说是为了做什么濒危植物研究。
栖山公府。
兰姨领着一身得体干练的黑红职业西服,气场强大,张扬冷艳的岑汐进了屋,起初被这别墅的豪华阵仗给惊到了,没有看见谭明月时,她已经尽力保持表情管理了。
直到看见了谭明月那张熟悉的脸,才放下了外人面前的伪装,朝她径直奔了过来。
“明月你没事吧?怎么瘦了这么多?还有这是怎么回事?”
岑汐看着她那张清冷温和的小脸,比上次见她时瘦了许多,顿时心疼的不行,眼眸微红,想抱她,但想着她刚做完手术,又不敢太靠近。
“没事,可能最近工作太忙,没顾得上好好吃饭,瘦了些。”快半年没见岑汐,谭明月伸手轻轻拥了拥她,心情看着十分不错。
“你这是怎么回事?还有这房子是又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搬的家?”岑汐从刚刚进小区,就有无数个问号盘旋在头顶。
“汐汐,之前要和你说的,但你那段时间刚去意大利工作上一团糟,也不顺利,怕你担心,所就没打扰你。”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千万不要生气,或者生气也不要气太久,记得给我递个赔罪的台阶哈。”谭明月牵着她的手坐下,和岑汐一起时,才卸下了周身的疏离感,音色带了点撒娇的亲昵。
她不说还好,一提,岑汐就立马察觉事情大了。
以岑汐从小到大对她的了解,她每次这么说,必然不是什么小事。
盯着她没说话。
谭明月话到嘴边来了又回,最后才鼓足勇气,
“三个月前,我结婚了。”
谭明月脑袋空白了几秒,随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结婚!!
谭明月她结婚了!
而她竟然现在才知道。
“算是商业联姻,家里安排的,时间办的仓促,你当时刚被你爸调去意大利处理家里的烂摊子,一堆难事,每天忙得日夜颠倒,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我怕你担心,就没和你说。别生气!别生气!”谭明月顿时怂了,立马给她递上一杯水,那张明媚漂亮的脸上满是明晃晃的讨好。
岑汐没接那杯水,而是抬头打量起了这栋别墅,想起刚刚进小区时的黑衣安保,又看了眼眼前面容憔悴,一脸病气消瘦的明月。
眼眶渐红。
“月月,你和我说实话,你这手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其实根本没和科考团进山对不对?是不是你联姻对象对你强取豪夺,囚禁你了?”
她语气笃定,眼眸里带着怒意和火气,伸手揽住了谭明月的双肩,誓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都说了让你少看点霸总剧了。”
谭明月食指轻轻点着她的肩,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闭了闭眼,有些无语。
她忘了,她一直很佩服岑汐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脑补能力的。
岑汐接手岑家的生意可惜了,她应该写小说的,绝对大卖!
“没有这些狗血情节,只是正常的家族联姻,沈家给谭家注资,然后借谭家铺路进军新市场板块。我和沈琮联姻,保证两家合作更密切,谭家最后也不会吃亏。”
她掏出一早准备好的结婚证递给了岑汐。
岑汐接过,低眸去看,结婚证上的两位,都是相貌出众,放在人群里第一眼就能注意到的两张脸。
只是这男的怎么越看越眼熟。
姓沈,沈琮。
不对。
是沈家那个沈琮?!
她又看了眼那张照片,和两年前见过的那张脸一模一样,只是比当时更加沉稳内敛。
岑汐眼底全是震惊,
“明月,你说你联姻对象是沈琮?荣盛集团那位沈先生!”
谭明月点了点头,“嗯,是他,你知道他?”
岑家是做外贸生意的,她前两年跟着父亲和荣盛集团有过合作,见过一次沈琮本人。
震惊过后,岑汐灌了两杯冰水才冷静下来,恢复清醒。
才发现一切有迹可循,前段时间她才听说的消息,荣盛集团参与了谭家底下的子公司鸿创的C轮融资,谭家之前被叫停的项目也重新启动,如今已经完全步入正轨。
原来是因为联姻。
以南城谭家的实力,和沈家算得上门当户对,就算联姻,明月在沈家也吃不了亏。
可她从小和明月一起长大,了解明月,她原来从来没有过联姻的打算。
而且如果她不愿意,谭伯伯和伯母绝不会勉强她。
甚至半年前,还和她提过要考虑和严恪结婚,戒指都已经挑好了。
怎么这仅仅半年,一切就都变了。
岑汐望向谭明月,眼底带上了小心翼翼的心疼。
“明月,你放下严恪了吗?”
是因为放下了,所以进入了下一段关系,还是因为放不下,所以和谁进入婚姻都没关系。
她和严恪认识八年,在一起了四年,她这四年的变化,岑汐看在眼里。
明月对待感情和婚姻是那么小心翼翼的人,却在认真考虑要和严恪结婚,她是真的很喜欢严恪的。
都怪严恪那个死渣男,竟然敢出轨!
谭明月眼底的光停滞了一瞬,随后换做坦然,“嗯……我不否认我和严恪的那段感情,但既然我们有缘无分,这段关系结束了就结束了,没什么好放不下的。”
她的人生也不止婚恋这一件事,更不会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关系而停滞。
她有热爱且做得出色的事业,有自己的理想目标,每天她有做不完的实验工作,走不完的考察项目。
爱情嘛,就算曾经再轰轰烈烈,再刻骨铭心,也总有一天会被时间冲淡的。
何况,她和沈琮相处的不错,各取所需,互不越界限。
她挺满意的。
岑汐见状才放下心。
低眸又看了眼照片上的二人。
哎,还别说,这沈琮站在明月宝贝身边,两张脸都惊艳得不相上下,还真挺配的。
“嗯,别说,以前没觉得,但这张脸和严恪一比起来,倒是高下立见了。”她轻啧了声,将那小红本递给了谭明月。
“如何?你的新婚生活?”随后眼底换上了八卦吃瓜的眼神,满脸好奇。
“我之前就听说过这位沈先生的不少传言,不近女色,除了工作,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甚至有传言说他喜欢男的。”
“怎么样?他能用吧?”
“可别真有男朋友了。”
虽然和岑汐已经是十几年的朋友了,但每次谭明月都能被她面不改色吐出的话语惊到语无伦次。
刚咽下的一口水差点又喷了出来。
“瞎说什么呢!我和沈琮办完婚礼第二天就去出差了,才回来就又住院了,面都没见过几回,我们还不太熟。”
至于喜欢男的,谭明月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沈琮那冷肃的脸,虽然长得好看,但看着也不像是喜欢男人的样子啊,都是什么神人传出来的?太离谱了。
“那就好,那就好。”
最后岑汐陪谭明月吃了饭才回了家。
留下了两大箱她从欧洲给谭明月带回来的礼物。
谭明月让敏姐和兰姨帮忙送回了房间,一件件拆开,有衣服包包,饰品,摆件。从小到大,岑汐觉得好的,每次都会给谭明月捎一份。
将东西收拾完,谭明月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见沈琮还没回来,便不再等他,自己回房睡了。
她起得晚,睡醒时,沈琮又已经去上班了。
二人的作息时间就这么交错开,除了他偶尔回来吃晚饭,便见不上面,之后他又出差了十几天,相处了将近快一个月了,二人依旧处于彼此陌生,点头之交的状态。
再次见面是沈琮出差回来的第三天晚上。
沈琮进来时,她正在房间擦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