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缓缓驶入栖山公馆,犹如入了另一个静谧世界,同她住的泰禾苑的热闹不同,里面树荫蒙蔽,宽敞明静,移步换景,用来绿化修饰的树都是世界各地运来需要精心养护的稀有树种,随便一棵就价值不菲,能住在这里的,都是京市各行各业里手握绝对资源与话语权的那些人。
谭明月跟着沈琮进了那栋比周围的独栋占地要大上许多的别墅。
好奇的四处打量了一番,豪宅虽好,只是与她的小三居相比,实在缺了些人气儿,看着都不像住过人的样子。
沈琮出声解释道:“这房子是早些年购置的,我平日里也不常住这。”
“你还有什么东西要取,告诉兰姨就好,研究所和A大那边已经请好假了,等身体彻底恢复了,再去上班?”
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偏头同她问道。
谭明月接过水杯,同他点了点头,轻声应下:
“嗯,谢谢。”
或许是出于良好的教养,哪怕两人只见过几面,但作为她名义上的丈夫,沈琮办事实在周到妥帖,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兰姨就将她的东西理所当然的安置在了主卧,待她换了身居家的衣服再出来时。
别墅里的保姆陈姐,已经备好了午餐。
沈琮坐在餐桌边,正打着电话,一口流利的德语在和那边的人交流,她大学辅修过德语,所以大概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是在讨论关于能源转型的合作。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结束的意思,沈琮看着换了一身米白色家居服的谭明月,将话筒拿远了些,示意她不用等他。
“你先吃。”
谭明月也没客气,她只能吃流食,保姆煮了清淡的粥。
边喝粥边静静听着沈琮和电话里的人讲话。
他嗓音低沉,偶尔停顿,却始终占据着主导地位。
新能源转型合作,这也是沈谭两家联姻的关键原因。
她抬眸看了沈琮一眼,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
她原本是联姻对象,其实并不是沈琮,而是南城谢家大少谢靖白。
和沈琮结婚,算是意外,但也是最佳选择。
谭家是国内最早进军新能源研发与市场开拓的企业,占据了整个华南和西南两重要市场,本来一切顺利的,待转型成功,谭家便能彻底坐稳国内的新能源和半导体双龙头位置,掌握绝对资源。
但半年前因为小叔投资失误,谭家大半流动资金和外资合作的另一个主要项目突然出了问题被叫停,资金流转不开,偌大的集团差点因此停摆。
她毕业后一直没插手谭家的生意,所以,此事爸妈和小旭一直瞒着她,这些,她还是从好友岑汐口中得知的。
谭家急需融资,但那么大的摊子,几乎没有人敢接手和冒着风险投资。
南城只有谢家有这个实力。
而谢家此时找上了父亲,要以两家联姻为条件并和谭家分股,才给谭家融资。
谢靖白实在算不上良人,且以女儿的婚姻做买卖,父亲没有答应谢家。
可第二日,谢靖白的电话就打到了她这。
她答应了和谢靖白见面。
谢靖白是南城出了名的**,名字常年挂在黑热搜上。
同在南城一个圈子,她还听过更多他不入耳的事迹。
可谢家能帮谭家度过难关,一段婚姻而已,大不了过几年便离婚,她不在意。
但她还是低估了谢家和谢靖白的**,同谢靖白见面那日,她才从他的口中套出了谢家的真实目的。
要借融资和联姻,想趁机掌握集团底下新能源子公司的实际控股权和拿走整个华南市场,无疑要掏去半个谭家家底。
甚至其言辞上多次对她父母不敬。
她忍无可忍之后,出言反击,最后将人给气急败坏气走了。
她原以为此事便会不了了之,可半月后,父亲从小旭那里得知了她已经和严恪分手后,便来了趟京市,话里有想让她联姻的意思。
只是,这次的联姻对象,换成了沈琮,父亲似乎很满意这位沈先生。
她见了沈琮一面,父亲形容的很贴切。
相貌如玉,家世顶级,教养极好,私生活干净,能力成就更是同龄人难以企及的。
新锐创**司鼎森资本的创始人,金融嗅觉敏锐,眼光毒辣,敢出手,不过八年就带领鼎森资本身家连翻数番,跻身国内顶尖创投圈,之后又进入荣盛集团,手段凌厉果决,两年便接稳了班,成为荣盛集团实际掌权人。
与谢靖白相比,这样的联姻对象实在要好太多。
而且比起谢家,沈家和沈琮对谭氏要更有利。
反正都要联姻,她没有不选沈琮的理由,所以答应了这桩婚事。
婚事商定的很快,因为沈父的关系,她和沈琮的婚礼办得也简单,人不多,除了和沈谭两家关系极近的人外,知道的很少。
婚礼办完第二天一早,她就因为工作,和考察队去了勐腊入山考察。一走便是三个月,她和沈琮也没在联系。
所以她对沈琮的了解不多,仅限于两人短暂的见过几次。此人性子冷清,情绪稳定,不喜言笑,但礼数教养极为周到,至少相处起来不会让人难堪。
“怎么了?不合胃口?”男人的声音将他的思绪再次拉回了现实。
谭明月抬眸看向眼前不知何时挂断电话看着自己的人。
她想的有些出神,手里的勺子已经半天没动了。
“没有,有些烫,凉一下。”
谭明月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
随后又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沈琮。
“哦,对了,兰姨将我的东西收进主卧了,我们……”
“你住主卧,我住隔壁的房间就好。”沈琮看出了她的顾虑,出声道。
“好。”
交谈结束。
她看了眼再次陷入沉默的,安静吃饭的沈琮,心底忍不住吐槽,这人话真的很少!
既然决定了联姻,她便不排斥这段关系,她们的婚姻是以利益为开端的,开始的便不纯粹,她和沈琮都拿不出对彼此的爱,那她将他们的关系当成时间长久的合作来经营,总归不会出错。
随即又再次出声解释,脸上带了几分客气的笑意,“你别误会,我不是抗拒我们的联姻,只是我认为我们之间还需要彼此了解。”
“嗯。”
嗯?
就一个“嗯”字是什么意思!让人怎么接话?
他是一个不开嘴的葫芦吗!
她自认不是什么特别内向的人,可面对这样沉默的人也实在难以招架了。
她收回对沈琮相处起来不会让人难堪的评价。
谭明月也不再说话,低头迅速将碗里的粥打扫干净,想赶紧逃离现场。
撂下一句话准备走。
“我吃好了,回房收拾一下。”
“你……没戴戒指?”
刚转身,身后沉默用餐的沈琮却出声了。
看向了她空空如也的左手。
谭明月顺着他的眼神将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上,婚礼办完第二天,她就摘了,她经常要进实验室戴手套,接触化学药剂,不太方便而且也容易损坏戒指。
“哦,经常做实验不太方便,我之后会戴上。”
这回沈琮倒是没在回“嗯”了。
而是回了一个“好。”
谭明月同他点了点头,便脚步迅速的闪回了房间,连腹部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沈琮看着脚步匆忙,带着逃离意味的纤瘦背影,唇边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