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不知已经下了多久。清冷的风裹挟着细密的雨丝,不断砸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永不停歇的低语。
苏沫语坐在摇摇晃晃的大巴车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跟着车子一起颠簸。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杂了汽油、汗味和潮湿空气的闷浊气息,对本就严重晕车的她来说,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她紧紧闭着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吐出来。
晕车是她从小到大的老毛病,只要一坐车,那种恶心、头晕、天旋地转的感觉就会如影随形。哪怕提前吃了晕车药,也只能稍微缓解,根本无法彻底消除。所以,她一向最讨厌出门坐车,可这次,是为了回老家过年,再难受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车厢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昏昏欲睡,只有车子碾过湿滑路面的沉闷声响,和雨点敲打玻璃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烦意乱。
就在大巴驶过一个陡峭的山间弯道时,突然——
“砰——!”
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车顶!
玻璃瞬间碎裂,尖锐的碎片四处飞溅,车顶也被砸得猛地向下凹陷了一块。
“啊——!”
“有石头!山上滚石头下来了!”
惊恐的尖叫瞬间打破了车厢的宁静。司机猛地一脚急刹,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往前扑去,紧接着,车身剧烈倾斜,整辆大巴失去平衡,朝着山下翻坠而去!
失重感、撞击感、天旋地转……苏沫语只觉得脑袋被狠狠磕了好几下,剧痛传来,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在她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手腕上那串不起眼的手串,其中一颗珠子,悄然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微光。
……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意识缓缓回笼。
苏沫语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她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整个人都愣住了。
身下是柔软青翠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不远处,有一间古朴的小木屋,屋旁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泊,水面波光粼粼,美得不像现实。
而在她面前,正飘浮着一个圆滚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球。
就在她疑惑之际,光球里突然传出一道略带不满、又有些稚嫩的声音,脆生生地响起:
“终于醒了!你都睡了好久好久了!”
苏沫语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向那光球,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作为一个看过无数系统流小说的资深读者,她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系统?或者是什么灵物?
这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情节,居然真的被自己遇到了?
她压下心头的震惊与一丝兴奋,试探着开口:“你是……谁?”
小光球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点头,语气轻快地自我介绍:“你好呀,我是混沌珠!这里是我的内部空间。”
它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你在你原来的世界里,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你,是灵魂状态。”
苏沫语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平静下来。
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活了二十多年,好像一直都过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一事无成。大学毕业后,找工作屡屡碰壁,换了好几份行业,都没做出什么成绩;考公也落了榜,赚的钱永远不够花,还要靠家里补贴。
说起来,她这一辈子,好像真的没什么大用。
只是一想到父母,她的心里就揪了一下。他们在自己身上花了那么多心血和期待,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他们,还没来得及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就这么走了……
一丝愧疚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混沌珠,声音平静地问:“那你把我拉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混沌珠见她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还挺意外,随即欢快地说:“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跟我一起做!我需要你跟我绑定,一起去三千小世界收集功德,帮我修复伤势。”
“而且,”它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苏沫语心脏狂跳的条件,“只要你积攒够足够的功德,就可以选择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回到车子翻车之前,改变命运,重新活下去,和你的家人团圆。”
苏沫语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
混沌珠继续解释:“我之前在时空里游荡的时候,不小心卷入了时空乱流,受了重伤,几乎耗尽了所有能量,只勉强保住一丝本源。我就近找了个小世界想休养,结果运气不好,落到了你们那个没有灵气的末法世界。”
“之后我就陷入了沉睡,一直等着恢复的机会。没想到后来流落到了一座寺庙里,和其他珠子一起被做成了手串,蹭了点香火才慢慢醒过来,又正巧被你买走戴上了。”
等我再有意识,就是你坐的车出事的时候。那时候我能量不足,根本救不了整个人,只能勉强把你的灵魂拉进来。我看你身上没有孽债,还有一丝微薄的功德,不是坏人,所以才选了你。”
说完,它认真地问道:“所以,你愿意跟我绑定,一起去游历三千小世界,收集功德吗?”
苏沫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坚定地回答:“我愿意。”
不仅是为了帮它,更是为了自己,为了能有机会回去,弥补遗憾,好好孝顺父母。
她看着那团可爱的白光,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我们以后要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了,算是伙伴了。我叫苏沫语,你叫我小语就好。那我叫你小珠,怎么样?”
混沌珠立刻高兴地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声音都变得更甜了:“当然可以!小语!”
“那小语,你准备好了吗?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