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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亲的文书当天就送去了官府。
谢瑾不在城中——
他五天前就出了城,说是去书院访友,归期未定。
谢伯母没有知会他,只让人收拾了我的嫁妆单子。
又亲手添了几样压箱底的首饰。
"你爹娘走得早,伯母多给你添些,往后到了婆家也有底气。"
我接过匣子,终于没忍住,趴在她膝上哭了一场。
搬出谢府那天,天气很好。
我的东西不多,两个箱笼就装完了。
贴身丫鬟阿月一边搬东西一边嘟囔:
"早该走了,那位爷的脸色,我都替**憋屈。"
我站在住了多年的小院里,最后看了一眼窗前那棵亲手种的石榴树。
每年夏天开满红花,我总摘几朵簪在头上,谢瑾每次看见都皱眉。
"走吧。"
我转身,没有回头。
搬回城西爹娘留下的老宅,日子一下子松快了。
阿月把铃铛从箱底翻出来,擦得锃亮,重新系在我腰间。
叮铃一声响,清脆悦耳,像是什么东西活过来了。
想穿红的就穿红的,想戴铃铛就戴铃铛,想笑就笑,想闹就闹。
没有人再皱着眉头说我不端庄。
半月后,谢伯母递来帖子——
城东裴家的赏花宴,让我去散心。
帖子背面附了一行小字:
"裴家三公子裴昭,今年及冠,人品学问俱佳,伯母替你掌眼。"
赏花宴那天,我穿了件桃粉色的襦裙,腰间铃铛叮当作响。
刚进园子,几位旧相识的姑娘就围上来:
"娇娇!你终于又穿亮色了!之前你总素着一张脸,我还以为你生了什么大病。"
我笑着跟她们打趣,心情像头顶的天一样敞亮。
席间行酒令,轮到我时接了个刁钻的题。
我随口对了句俏皮话,逗得满座笑得东倒西歪。
笑声里,我注意到对面有个人一直在看我。
裴昭。
生得温润如玉,眉目清朗,笑起来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
他举杯朝我遥遥一敬,目光坦荡,没有审视,没有挑剔,只有明晃晃的欣赏。
我端起杯子回敬了一下,他竟红了耳尖,慌忙别开目光。
手忙脚乱去拿桌上的糕点,差点打翻茶盏。
旁边的姑娘捅我胳膊,压低声音:"裴三公子脸红了,娇娇你可真厉害。"
我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这人,跟谢瑾可真是天差地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