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文件。
薪资、股权、竞业补偿、办公权限,写得很清楚。
甚至连我手下核心团队的职位和待遇,都列出了具体方案。
“你想挖走我的团队?”
“我想请你带着愿意跟你走的人过来。”
“如果他们不愿意呢?”
“那就重新组建。”
沈砚的语气很稳。
“远川缺的是能打硬仗的人,不是几个固定名字。”
我合上文件。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能把一个烂项目救活。”
“因为你能在客户已经签了竞争方意向书后,重新拿回合同。”
“更重要的是,你知道怎么让团队在压力下继续往前走。”
沈砚看着我。
“方敬川只看报表,我看结果。”
这句话让我想起上午那份通知。
八年里,我替集团拿下项目,替部门扛下投诉,也替董事会处理过三次重大危机。
方敬川在庆功会上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这是公司的平台”。
可今天,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一张调薪通知,把我八年的价值压成了每月二万二。
我拿起笔,在文件边缘写了几个问题。
“股权归属期多久?”
“三年。”
“如果远川中途调整岗位?”
“合同里已经写明,非你主动离职,不影响已归属部分。”
“我的团队发生职场纠纷,谁负责?”
“我负责。”
沈砚回答得很快。
“你负责战略,我负责给你足够的授权。”
我抬头。
“我要一项特别条款。”
“你说。”
“入职后,我的项目团队由我重新选择。”
“可以。”
“原团队成员愿意来的,职位和待遇不得低于方案。”
“可以。”
“如果董事会临时否决我的项目,必须给出书面理由。”
沈砚看了我几秒。
“也可以。”
我把文件推回去。
“我还没答应。”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快?”
“因为这些条件不高。”
沈砚端起咖啡,终于喝了一口。
“贺总,你真正想要的不是十三倍工资。”
“你想要的是一个不会在你拿下第一名之后,再问你为什么不能替第二名让路的地方。”
我的手指停在文件上。
这句话,戳中了我最不愿承认的部分。
过去八年,我总以为只要结果足够好,公司就会看见。
可公司看见了。
只是他们不愿意按照结果付钱。
我拿出手机。
“合同发我邮箱。”
沈砚问:“你需要考虑多久?”
“今天晚上。”
“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我不会等到明天。”
他看着我。
我拿起包。
“今晚十点前。”
沈砚眼底多了一点笑意。
“我等你。”
回到公司,办公室外站着何绍明。
他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董事长让我通知你,项目交接先暂停。”
“为什么?”
“集团准备重新评估你的职责。”
我看着他。
“工资已经决定了,职责还要重新评估?”
他脸色难看。
“知微,别太较真。”
“公司留你,是给你机会。”
我侧身打开办公室门。
“何总监,提醒你一句。”
“接手项目之前,先看清楚客户名单。”
“别只看我整理好的成功案例。”
何绍明的表情僵住。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
下午六点,集团人事部发来新邮件。
邮件标题只有一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