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婆婆的异常殷勤我怀二胎八个月的时候,婆婆突然对我好得不正常。
这话说出来可能有人觉得我不知好歹。但你要是见过她五年前怎么对我的,你就懂了。
怀第一胎时,我吐得昏天黑地,她连一碗粥都没给我盛过。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拖地,
她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皮都不抬一下。我早产住院,她来医院看了一眼,
说“剖腹产要花不少钱吧”,转头就走了。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
这个家没有人把我当自己人。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天天炖汤,
花胶鸡汤、黄豆猪脚汤、鲫鱼豆腐汤,换着花样端到我床边。防滑垫买了三块,
浴室、厨房、卫生间门口各铺一块。我上个厕所她都要守在门口,生怕我滑倒。
连我丈夫李磊都说:“妈对你真好。”我笑了笑,没接话。不是我不领情。
是这种好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让我后背发凉。那天下午,我从医院产检回来,
把B超单随手放在茶几上。单子上写得很清楚:胎儿性别,女。婆婆正好从厨房出来,
手里端着一碗汤。她瞥了一眼B超单,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就那么一瞬,但我看见了。
“女儿好,女儿贴心。”她很快又堆起笑,把汤递给我,“趁热喝。”我接过碗,
低头喝了一口。她转身进厨房,门没关严。我听见她压低声音对李磊说:“B超不准的,
等生出来才知道。”李磊没说话。我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外,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重男轻女。这种事情我早就习惯了。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B超不准的,
等生出来才知道。”B超单上明明白白写着性别,她为什么要说“不准”?
除非……她比我先看到了那张单子。可单子是我从医院带回来的,封在档案袋里,
她怎么可能提前看到?除非,她趁我不在家的时候,翻过我的东西。我放下碗,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那里放着我所有的产检报告,我特意用文件夹装好,
夹层里还塞了一根头发丝。头发丝不见了。有人动过这个文件夹。我站在衣柜前,
手还搭在抽屉把手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为什么要翻我的产检报告?
她想知道什么?更让我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第一胎流产时,医生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我的子宫环境特殊,宫颈机能不全,很难怀上男孩。这件事我只告诉过李磊一个人。
可婆婆今天看B超单时的反应,分明是笃定我怀的是男孩。她甚至不愿意相信B超的结果。
她是怎么知道的?除非,李磊告诉了她。可李磊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
第二章被涂改的旧病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李磊睡在旁边,打着轻微的鼾声。
我盯着天花板,把过去一个月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婆婆的突然殷勤,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三十二周产检之后。那次产检她非要跟着去,说“怕我一个人不安全”。
到了医院她比我还积极,帮我排队、取号、拿报告。我去做B超的时候,她说要去上厕所,
离开了大概二十分钟。现在想想,那二十分钟够她做很多事了。比如,去找B超医生,
问清楚我怀的是男是女。比如,翻我的产检档案,拍下所有报告。比如,打电话给什么人,
商量下一步。我翻了个身,手搭在肚子上。孩子踢了一下,力道不大,像是翻了个身。
我突然想起第一胎。那时候也是怀孕八个月,也是冬天。那天我在家拖地,踩到一滩水,
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孩子没了。
医生说是因为外力撞击导致胎盘早剥,问我是怎么摔的。我说踩到水滑倒了。他看了我一眼,
在病历上写了几笔,没再多问。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今天翻出那份旧病历,
我发现有一行字被涂改过。那本病历我保存了五年,从来没仔细看过第二遍。今天拿出来,
借着台灯的光,我看见病历第三页有一行黑色水笔涂掉的记录。涂得不是很严实,
铅笔轻轻一抹,下面的字就浮出来了。“患者自述:被推下楼梯。”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李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我轻轻把病历合上,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压在最底下。那天晚上,我一夜没合眼。
第三章丈夫的搜索记录第二天我开始留心观察家里的每一个人。先从李磊开始。
他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帮我揉腿。他说是看网上说孕妇容易水肿,揉一揉会舒服些。
手法确实越来越熟练,力道不轻不重,位置也准。可有一天晚上,他揉到我膝盖的时候,
指腹在我膝盖骨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动作太专业了。不是普通人揉腿会做出来的动作。
我是保险精算师,处理过几百份意外理赔案。那种按压方式,
是理赔调查员用来判断“摔倒是否伪造”的标准手法——检查膝盖骨的磨损程度,
看有没有长期跪地的痕迹。一个在工厂上班的人,怎么会这种手法?我忍着没动,
假装睡着了。他按完膝盖,又轻轻抬起我的小腿,检查脚踝。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等他关了灯躺下,我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他在查什么?
他在确认我有没有真的摔过?我等他睡熟,悄悄拿起他的手机。密码是他生日,我一直知道。
翻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微信聊天记录都删得很干净,通话记录也没什么异常。
我正准备放下,突然看到他手机浏览器里最近的搜索记录。
救时间”第二条:“意外险免责条款”第三条:“精算师如何识别骗保”我盯着第三条,
手指慢慢收紧。他搜“精算师如何识别骗保”,是因为他知道我是精算师。
他在研究我会不会看出什么破绽。可他为什么需要知道这些?除非,
他打算制造一场“意外”。而他要确保这场意外,骗得过我这个专业的人。
我把手机轻轻放回原位,躺下来,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又踢了一下。我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不是害怕的笑。是一种我说不清楚的感觉——就像你找了很久的东西,
突然知道它就在抽屉里,只需要伸手就能拿到。
第四章小姑子的神秘电话接下来是小姑子李萌。她今年二十二岁,在市里读大学,
平时住学校宿舍,周末才回来。可这学期开始,她突然频繁回家。周三晚上回来,
周五早上走,有时候周中也会突然出现。每次回来都盯着我的肚子看。不是关心。
是那种……我说不上来,就是眼神不对。像在等什么东西发生,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有一天下午,她说学校没课,在家待着。我午睡起来,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
她以为我在睡觉,声音压得很低,但房子隔音差,我站在卧室门后听得一清二楚。“姐,
你确定这次万无一失?”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沉默了几秒。“我知道,这次不会再留活口。
”电话挂了。我站在门后,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动。“姐”——她叫谁姐?她没有亲姐姐,
只有一个表哥一个表姐,但都不怎么来往。“这次不会再留活口”——上次是什么时候?
上次的“活口”是谁?我慢慢退回床上,躺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脑子里在飞速转。
李萌不是主谋。她背后有人。那个人不是婆婆,因为当时婆婆在厨房,
不可能同时在电话那头。那个人也不是李磊,因为李磊当时在上班,
而且李萌不可能叫他“姐”。那会是谁?我把李萌所有可能联系的人过了一遍。
她大学同学、室友、前男友、表姐——都不像。一个大学生,为什么要掺和这种事?除非,
她不是“掺和”。她本来就是始作俑者。我想到一个可能性,但这个可能性太离谱了,
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可我还是决定查一查。
第五章邻居的真实身份第三个不对劲的是邻居张姐。张姐全名张敏,四十多岁,一个人住,
说是从外地搬来的。她搬来大概半年了,之前我跟她不熟,就是电梯里碰见了点个头。
可最近一个月,她突然变得特别热心。三天两头来敲门,送汤、送菜、送水果。
每次来都拉着我聊天,问东问西。刚开始我没在意,后来发现她问的问题都差不多。
“你婆婆最近对你怎么样?”“你老公有没有给你买保险?
”“你们家最近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前两个问题我还能理解,热心邻居关心孕妇,
正常。可第三个问题——“你们家最近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这个问题太奇怪了。
一个普通邻居,为什么要问这个?有一天她来送排骨汤,我正在客厅看手机。她坐下来,
眼睛扫了一圈客厅,最后落在电视柜旁边的古董花瓶上。“这个花瓶真好看,值不少钱吧?
”我说:“不知道,我婆婆的,从来不让人碰。”她“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花瓶,
没再说什么。那天她走后,我站在窗边看她回隔壁单元。她走路的样子不像普通中年妇女,
步态很利落,像是在哪里训练过的。我职业病犯了,查了她。我有一些渠道。
前同事在保险行业协会,能查到从业人员信息。我托他帮忙查了一下“张敏”这个名字。
结果让我后背一凉。张敏,42岁,平安保险公司资深调查员,从业十五年,
专门负责大额意外险理赔调查。五年前经手过李磊前妻的理赔案,当时就怀疑是骗保,
但因为证据不足,被上司压了下来。她搬来隔壁不是巧合。她是在等。
等第二个“意外”发生。我盯着手机屏幕上张敏的工作照,
突然觉得这个游戏比我以为的要大得多。我以为只是婆婆想杀我骗保。现在看来,
想杀我的人不止一个。想抓“想杀我的人”的人,也早就布好了网。而我夹在中间,
是那个诱饵,也是那个猎物。第六章花瓶里的秘密我没有急着行动。接下来的两周,
我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继续演戏。
婆婆端来的汤我当面喝——趁她不注意吐到随身带的小塑料袋里。她买的补品我全收,
堆在床头柜上。李磊揉腿的时候我闭眼享受,他按我膝盖的时候我故意翻个身,
让他没法继续。李萌回来的时候,我跟她拉家常,问她学校里有没有谈恋爱,她说没有。
我说要不要嫂子给你介绍,她说不用。表情没什么破绽,
但我注意到她每次接电话都会走到阳台上,把门关上。张姐来送汤的时候,我热情招待,
拉着她聊天,故意把话题往婆婆身上引。“张姐,你说我婆婆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她笑了笑:“对你好还不好?”“好是好啊,就是突然得有点奇怪。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可能是看你肚子大了,心疼你吧。”我没再追问。
但我注意到,她每次来我家,都会看一眼那个古董花瓶。不是随便看,
是有意识地确认它还在不在原位。那个花瓶到底有什么秘密?有一天趁婆婆出门买菜,
我走近看了看那个花瓶。青花瓷,瓶身有细微的裂纹,底部有个我不认识的款识。
我不懂古董,但直觉告诉我它不值婆婆说的“几十万”。如果真的不值钱,
她为什么不让我碰?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别的。是为了让我离它远一点。为什么?
第七章婆婆的深夜警告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三的晚上。那天李磊加班,李萌在学校没回来,
家里只有我和婆婆。她做了四个菜,还开了一瓶红酒——当然她不让我喝,她自己喝的。
她喝得不多,但脸红了。吃完饭她坐在沙发上,突然问我:“小宋,你觉得我对你好不好?
”我说:“挺好的。”她盯着电视,没看我:“那你怕不怕我?”这个问题太奇怪了。
一个婆婆问儿媳妇怕不怕她,正常人会怎么回答?我犹豫了一下:“有一点。”她笑了。
不是那种刻薄的笑,是那种……我说不上来,像是一个人终于承认了什么。“怕就对。
”她说,“怕就离我远一点。离这个家远一点。”“妈,你说什么?”她站起来,
端着酒杯走到阳台上,背对着我。“我说,你就不该嫁到李家来。
”那天晚上她没有再说别的话。我躺在床上,反复琢磨她那两句话。“怕就离我远一点。
”“你就不该嫁到李家来。”这不是一个要杀我的人会说的话。一个要杀我的人,
应该哄着我、骗着我、让我放松警惕才对。她为什么反而在提醒我?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两点起来上厕所。路过婆婆房间,门没关严,里面透出一线光。她在哭。声音压得很低,
但隔音差,我还是听见了。不是那种伤心的哭,
是那种……绝望的、撑了很久终于撑不住的哭。我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
最后还是没敲。我回到床上,睁着眼睛等天亮。第八章年前的真相第二天,
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查清楚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通过张姐,
不是通过任何人——我自己查。我是精算师,查保单、查理赔记录是我的专业。
我花了一周时间,利用工作关系,调到了李磊前妻王敏的完整理赔档案。档案很厚,
有现场勘查记录、法医鉴定报告、警方询问笔录、保险公司审核意见。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王敏,26岁,怀孕34周,从自家楼梯上摔下,胎盘早剥,大出血,
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呼吸。孩子也没保住。现场勘查记录显示:楼梯上有明显水渍,
初步判断为滑倒所致。法医鉴定报告:死者后脑有钝器击打痕迹,非摔倒所致。
这两份文件放在同一个档案袋里。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后脑有钝器击打痕迹。不是摔倒。
是被人从后面打晕,再推下楼梯的。警方询问笔录里,
婆婆的口供是这样说的:“那天我在厨房做饭,听见一声响,出来就看见她倒在楼梯下面。
家里没有别人。”李磊的口供:“我在上班,不在家。”李萌的口供:那年她17岁,住校,
不在家。三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没有目击者,没有指纹,没有凶器。
案子最后以“意外”结案。但保险公司的审核意见里,
有张敏写的一份附注:“高度怀疑系他杀,建议不予理赔。
”后面跟着她上司的批示:“证据不足,按意外处理,准予理赔。”四百万,赔了。
我合上档案,闭上眼睛。王敏不是意外死的。有人杀了她,拿了四百万,
然后嫁祸给“意外”。那个人是谁?婆婆?她有动机——她想拿保险金。
但她那天晚上哭着让我“离这个家远一点”,不像一个杀人犯会做的事。李磊?
他也有动机——四百万够他还清所有赌债。但他搜“精算师如何识别骗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