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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宋誉城刚到公司,我就发现了他桌上忘带的电脑。
我看了看桌上宋远舟下学期的学杂费单子,又看了看律师刚送来的离婚协议书,和电脑一起揣进了包里。
律师的话一直在耳边围绕:“想办法让他签字,这段时间先不要惊动他,以免他不同意离婚。”
踏进公司的那一瞬间,我只觉得恍若隔世。
这里曾经,是我闪闪发光的地方。
可是为了整个家,我将自己所有的资源和人脉都给了宋誉城,推他上位,让他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曾经高不可攀的职位。
自己却在上升期辞职回家,做了手心朝上的家庭主妇。
站在熟悉的办公室前,我深吸一口气,刚要敲门,却听见了里面不可言说的动静。
“誉城,还上着班呢,别闹。”
“就这么急不可耐?你明明有老婆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压抑的情动。
“那个黄脸婆,看见就倒胃口,怎么可能比得上你。”
“我每次看见她松垮肚皮上层层叠叠的妊娠纹,就觉得恶心。”
我捂住胸口,微微张开嘴,竭尽全力才压住胸口翻涌的酸涩与难过。
十九岁的宋誉城,说我笑起来眼角细密的纹路是时间最好的礼物。
我曾经所有的担忧在全部变为现实的那一刻,痛的叫人撕心裂肺。
想到律师的话,我咽下了所有的苦涩,抬手扣了扣门。
进去的时候,空气中暧昧的气氛还没散开,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看似端庄地坐在另一张桌子面前,衣领的扣子却被解开了三颗。
他们做了什么,已经溢于言表。
也难怪,自从宋远舟出生后,宋誉城就从来没有再碰过我了。
我以为他只是太累了,却没想到,他只是厌恶而已。
和那张年轻漂亮的脸比起来,现在的我的确黯然失色。
可那又怎么样呢,我也曾经年轻漂亮过。
“卿琳,你,你怎么来了?”
宋誉城有点慌张,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陈薇薇,却又迅速收回了视线。
“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秘书,陈薇薇。”
“薇薇,这是我......太太。”
我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难堪。
拥有我这样的妻子,在他看来是一种耻辱。
我没和陈薇薇打招呼,只是将电脑递给宋誉城,还有那一沓文件。
“都是远舟需要家长签字的东西。”
宋誉城低头签字,却心不在焉地问我。
“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刚刚,在你们在办公室里苟且的时候,我就已经来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全都听到了。
可是我拼命压下眼底的泪意,浅浅笑道:“刚来。”
他松了口气,“唰唰”几下就签完了字,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毕竟宋远舟从小到大都是我在管,他从来不需要操心家里的任何一件事。
拿到文件,我站起来就要走,宋誉城跟在我身后出来了。
“我送你。”
像曾经无数次他来接我下班一样,在熟悉又陌生的办公室走廊里,我们像跨过岁月的长河,直到如今面目全非的模样。
区别在于,路过同事时他故意往前走了两步,不像亲密无间的夫妻,更像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站在公司门口,一路都绷着一口气的宋誉城才彻底放松下来,替我拉开了计程车的门。
“你顾好家里就行,下次别随便来公司了,不方便。”
我不知道这一路上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大脑像被人重重给了一拳,在剜心之痛后,只剩下了风干后的无尽麻木。
手机叮叮咚咚弹着消息,都是曾经和我共事过的领导和同事。
“卿琳,我差点没认出你,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太可惜了,要不是当时你......现在你会发展的比宋誉城好上无数倍。”
最看重我的前领导只发了一条消息。
“你后悔吗?”
私密特别关注又弹出了一条消息,是宋誉城的小号。
他那天发的帖子引来了无数网友的谩骂和嘲讽,就在刚才,他又发了一条新帖。
“我是真心求助的,我知道她对我很好,可是我真的已经不爱她了。”
“我的出身注定了我能得到的资源有限,我只不过利用了所有我能用的往上爬。”
“不要说我卑鄙**,如今我走到这个位置,是我足够清醒,是我用自己的能力抓住了每一次机会,这才逆天改命,和她其实关系不大。”
“我只是想拥有更好的,我有错吗?”
我闭上了眼睛,死死攥紧了离婚协议书。
是啊,我后悔了。
错的不是宋誉城,错的是愚蠢到家的我。
我的好,我的付出,从来没有被别人看到过,全都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我将离婚协议书的原件寄给了律师,只自己留了一份复印件。
“一个月,只要一个月的时间,你就自由了。”
看着律师的回复,我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滚滚而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