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栗子布朗尼的小说《告别那座无声的孤岛》全文阅读
第3章
我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
林泽站在走廊里，正在低头回消息。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壁灯下显得轮廓分明。
这是我曾经偷偷画过无数次的侧脸。
“怎么这么慢。”
他收起手机，扫了一眼我微红的眼角。
“宋教授平时说话就是那个风格，你别总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楚楚为了帮你攒这个局，求了班长好几天，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没有顺着他的话道歉。
只是绕过他往包厢走。
“我的手机好像落在沙发上了。”
林泽皱了皱眉，没有跟上来。
“我去前台把账结了，你进去找完手机赶紧出来，别再扫大家的兴。”
包厢里的灯光调暗了。
沈楚楚正站在屏幕前唱着一首甜腻的情歌。
大家都在跟着打节拍，没有人注意到我推门进来。
我走到刚才坐的沙发角落。
摸索了一阵，在靠垫的缝隙里找到了我的手机。
旁边放着林泽的iPad。
他刚才就是用这个在点歌台上投屏。
也许是走得太匆忙，iPad的屏幕没有熄灭，还停留在微信的聊天界面。
我本无意窥探他的隐私。
但那个置顶的群聊名字，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我的眼睛。
群名叫做“拯救乌龟计划”。
群里只有五个人。
林泽，沈楚楚，还有三个平时和他们走得很近的朋友。
我的手指鬼使神差地悬在了屏幕上方。
轻轻往上滑动。
第一条跳入眼帘的消息，是沈楚楚发的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我今天在礼堂讲台上浑身发抖、踢倒支架摔倒的画面。
从拍摄角度来看，正是坐在第一排的沈楚楚拍的。
下面是一连串的回复。
朋友A：“哈哈哈哈，绝了，这平地摔的姿势可以去演喜剧了。”
朋友B：“你看她求救的小眼神，林哥，你当时怎么忍住没笑出声的？”
沈楚楚发了一个调皮的表情。
“为了拍下这个珍贵的脱敏记录，我可是憋得肚子都疼了呢。”
林泽的头像跟着出现。
那是一张极其冷漠的文字回复。
“随她去吧，不逼一下永远是个废物。”
“下次换个更**的，把她一个人丢在晚上的墓地试试。”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包厢里的音响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但我却觉得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继续往上翻。
这个群建于两年前。
里面记录了我每一次因为恐慌而崩溃的瞬间。
在KTV被逼唱歌时发抖的录音。
在城中村迷路时哭泣着求救的语音截图。
还有我在公寓里因为过度焦虑而吃药的**照片。
他们把我的痛苦当成电子宠物一样的养成游戏。
在背后冷眼旁观，肆意嘲笑。
而林泽，我最信任的男友，是这场霸凌的主导者。
胃里再次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感。
我强忍着干呕的冲动，拿出自己的手机。
对着iPad的屏幕，把这些聊天记录一页一页地拍了下来。
闪光灯没有亮。
所有的证据都静悄悄地躺进了我的相册里。
我把iPad放回原处。
站直身子。
沈楚楚刚好唱完一首歌，拿着麦克风转过身。
“音音，你找什么呢？”
她走过来，亲昵地想挽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她的触碰。
“找手机而已。”
包厢门被推开，结完账的林泽走了进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怎么了？”他走到沈楚楚身边，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前面。
“你在看什么？”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落在了沙发上的iPad上。
林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没看什么。”
我把手机攥紧。
“头有点晕，我想先回去了。”
林泽立刻露出了那种厌烦的神情。
“言雨音，蛋糕还没切，你这时候走让楚楚多尴尬？”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
“那就让她一个人吃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