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被优化当天,28亿大单指名找我第一章去机场的大巴刚上高速,
林悦的手机震了一下。领导张明发来微信。“林悦,跟你说个事。”“公司架构调整,
你被优化了,明天不用来了。”林悦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窗外的路牌写着“首都机场T2航站楼12公里”。她手里还攥着出差的登机牌,
座位号32C,靠窗,经济舱。为了省公司的钱,她连商务舱都没舍得选。
林悦打了两个字:“收到。”删掉。又打了五个字:“好的,明白了。”删掉。
最后她问了一句:“出差的单子还报不报?”这趟出差是去深圳见甲方,
机票酒店加上市内交通,林悦自己垫了四千七。工资还没发,信用卡账单后天就到。
张明的回复很快。“你现在还有脸提报销?”后面跟了一个“微笑”表情。
就是那种嘴角上扬但眼睛不笑的黄色表情,在网络语境里,那东西的杀伤力约等于“滚”。
林悦把手机放在腿上,深吸一口气。大巴的空调太冷了,吹得她后脖颈发凉。
前排的大哥正在打电话,声音洪亮,在讲一笔生意,说到激动处,
拍了一下大腿:“成了成了,你就放心吧!”林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登机牌。然后打开携程,
退了机票。扣了手续费,退回来三百二。她又打开12306,
买了一张最近一班回老家的高铁票。二等座。没有靠窗。在大巴下一个停靠点下了车,
林悦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去高铁站。十月的风刮过来,带着点干燥的土腥味。
她翻了翻和张明的聊天记录。最近三个月的对话,全是工作。“林悦,
这个方案今晚能改完吗?”“林悦,甲方那边你跟一下。”“林悦,周六加个班。
”而她的回复永远是三个字——“好的,收到。”“好的,马上。”“好的,没问题。
”林悦把聊天记录滑到最底下,看了看张明最后那句“你现在还有脸提报销”,
忽然觉得挺好笑的。四千七,要不回来了。她关掉微信,给老妈发了条消息:“妈,
我今晚到家,想吃红烧肉。”老妈秒回:“咋回来了?不是出差吗?”“出差取消了。
”“那正好,你爸钓了条鱼,给你炖汤。”林悦上了出租车,跟司机说了高铁站。
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姑娘,出差啊?”“不了,回家。
”“年轻人就该多回家看看,工作哪有家重要。”“您说得对。”林悦靠在后座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一个画面——上个月通宵改方案,改到凌晨四点,
张明在群里发了句“辛苦了”,后面跟了个握手的表情。然后第二天早上九点的会上,
张明拿着那份方案跟甲方汇报,PPT上署名是张明自己。
甲方的项目负责人钱总问:“这个技术方案谁做的?”张明说:“团队协作的成果。
”钱总笑了笑,没说话。但散会后,钱总单独加了林悦的微信。
那条好友申请的验证消息是:“林工,方案做得不错,加个微信方便后续对接。
”林悦当时没多想。现在回头看,有些事情的伏笔,早就埋下了。出租车到了高铁站,
林悦付了车费,拖着箱子进了候车大厅。检票口显示还有四十分钟。
她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掏出手机,发现微信多了十几条消息。
部门群里在讨论周五的团建。没有人提她。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林悦退出了群聊。
不是她退的,是系统提示“你已被移出群聊”。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效率够高的。
旁边座位上,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程序员模样的年轻人正在啃鸡腿,油滋滋的。
年轻人注意到林悦的笑容,以为她在看自己,不好意思地挡了挡嘴:“你要吃吗?
德克士买一送一。”“不了,谢谢。”“你笑啥?”“没什么。”林悦摇摇头,“刚失业了,
觉得挺解脱的。”年轻人啃鸡腿的动作顿了顿,竖起大拇指:“牛,这心态可以。
”林悦没回答,低头刷了会儿新闻。检票广播响了,她站起来,拎着箱子往检票口走。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朋友圈。张明发的。配图是一张办公室的照片,
桌上摆着好几瓶香槟,同事们举着杯子笑得灿烂。文案写着:“28亿大单,尘埃落定!
感谢团队每一位伙伴的付出,未来可期!”林悦看了看那张照片。角落里,
她的工位已经被清空了。电脑搬走了,桌上的绿萝也没了。她养了那盆绿萝两年,
隔三天浇一次水。林悦点了个赞。然后关掉手机,检票,进站,上车。高铁启动的时候,
窗外的城市灯光开始向后退去。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去他的28亿。去他的张明。
去他的破公司。我要回家吃红烧肉了。——与此同时,一千公里外的公司里,
气氛正热闹到顶点。28亿的采购大单,甲方签字盖章,合同原件就摆在会议桌正中间。
总经理许建国站在C位,举着香槟杯,脸笑成了一朵花。“各位,
这是咱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单子!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人,年底双倍奖金!
”底下一片欢呼。张明站在许建国旁边,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这笔单子从前期接洽到最终签约,历时八个月。虽然……大部分技术对接工作是林悦在做,
但最后的汇报和签约,是张明出面的。功劳嘛,当然是领导的功劳。“来来来,张总监,
说两句!”有人起哄。张明端着杯子,清了清嗓子:“感谢许总的信任,感谢团队的配合,
这个项目能成,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话没说完,手机响了。是行政部的小王。
张明皱了皱眉,接了:“什么事?”“张总监,法务那边说,合同附件需要再确认一下细节,
让您过去看看。”“现在?”张明有点不耐烦,“正庆祝呢,明天再说。
”“法务说……好像有个问题,挺急的。”张明挂了电话,跟许建国打了个招呼,
端着酒杯晃到了法务办公室。法务主管老周坐在桌前,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面前摊着一份合同附件,表情不太对劲。“怎么了?”张明靠在门框上,还带着庆功的余热。
老周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张总监,你看看这个。
”他把合同附件翻到第17页,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张明凑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行加粗的黑字,
技术条款里:“本项目指定技术对接人:林悦(甲方保留因对接人变更而终止合同之权利)。
”张明的笑容凝固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又看了五秒钟。“什么……意思?
”老周把眼镜重新戴上,声音很平:“意思是,甲方在合同附件里写死了技术对接人是林悦。
如果林悦不在了,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这——”张明的嘴张开又合上,
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这一条……之前怎么没看到?
”老周的表情很微妙:“附件六十多页,之前审合同的时候,你说‘技术条款你们自己对,
我就不看了’。”张明的脸色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从红到白的丝滑过渡。他放下酒杯,
掏出手机,翻到和林悦的对话。最后一条消息——“你现在还有脸提报销?
”下面是一个微笑表情。发送时间,两个小时前。张明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抖。他不是害怕,
他是慌了。人在极度慌张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推卸责任。
张明的大脑飞速运转了零点五秒,然后做出了一个精准的判断——跑。不是往外跑。
是往许建国办公室跑。谁给的消息谁负责。让老板来擦**。
张明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许建国的办公室。许建国正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脸上还挂着庆功的红光,手边放着一瓶刚开的单一麦芽威士忌。“许总!”张明推门进来,
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许建国被吓了一跳,酒差点洒在衬衫上。“你干什么?敲门不会吗?
”“许总,出事了。”张明把合同附件拍在桌上,手指头戳着那行字,指甲盖都白了。
“您看看这个。”许建国低头一看。五秒钟的沉默。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走廊里庆功的笑声。然后——“啪。”香槟杯碎了。不是摔的,
是许建国的手攥得太紧,直接捏碎在掌心里。玻璃碴子扎进肉里,血珠子冒出来,
许建国像是没感觉一样。他抬起头,眼睛通红,看着张明。“林悦呢?
”张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被……被优化了。”“谁让她走的?
”“人力资源部的名单……您签的字……”许建国一把抄起桌上的名单,翻到最后一页。
右下角,盖着他自己的签章。名单第三行,赫然写着:林悦,技术部,优化。
旁边的审批意见栏里,张明写了四个字:“同意优化。”许建国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冲出办公室,走廊上的庆功还在继续,有人举着杯子笑嘻嘻地迎上来:“许总,
来一杯——”许建国一脚踢翻了地上的香槟箱子。瓶子骨碌碌滚了一地。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许建国站在一片狼藉中间,领带歪了,手上还在滴血,
对着整层楼咆哮——“谁让她走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来回弹了三遍。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缩着脖子,你看我,我看你,一脸懵。张明站在许建国身后,
悄悄地把自己往人群后面挪了半步。许建国回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张明的腿差点没软了。
——第二章高铁上,林悦睡得很香。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大学时候,
在实验室里调程序,导师站在旁边说:“林悦,你这个代码写得不错,以后能干大事。
”然后她醒了。车窗外一片黑。手机上有四十多条未接来电。其中二十三个是张明的。
八个是公司座机。六个是人力资源部同事的。还有三个,是一个备注为“许建国”的号码。
林悦看着这些未接来电,陷入了短暂的困惑。她被开除了。群也被踢了。
这会儿……打电话干什么?追着扣报销的四千七?不至于吧。林悦犹豫了两秒,没有回拨,
而是先看了看微信。张明发了十九条消息。前三条还算正常:“林悦,你在吗?
”“有个事情跟你商量一下。”“方便接个电话吗?”第四条开始,语气变了:“林悦!
赶紧回电话!”第七条:“小悦,之前那个事情是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
”林悦看到“小悦”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两个小时前还是“你有什么脸提报销”,现在倒叫起小悦了。
第十二条:“报销的事情我已经让财务加急处理了,明天就到账。”第十五条:“林悦,
许总找你,你回个电话行不行?”第十九条:“求你了。”三个字,
后面跟了六个“拜托”的表情。林悦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旁边座位的大姐探头看了一眼,
小声说:“你对象找你啊?消息这么多。”“不是对象。”林悦锁了屏,“是前领导。
”“哟,前领导这么黏你?”“他以前不这样。”大姐了然地“哦”了一声,
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他一定有事求你。”林悦没回答,把手机翻了个面,
屏幕朝下扣在小桌板上。高铁到站的时候,夜里十一点半。林悦拖着行李箱走出站,
一眼看到了来接她的老爸。林国强穿着一件军绿色马甲,站在出站口,手里举着一块纸板。
纸板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四个大字——“林悦接机”林悦:“……爸,这是高铁站。
”“差不多差不多。”林国强大手一挥,接过女儿的箱子往肩上一扛,“走,
你妈在家等着呢,红烧肉焖了俩小时了。”到家的时候,红烧肉的香味从厨房一直飘到门口。
老妈赵秀兰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没瘦。”“脸色不好。
”“车上睡的,被空调吹的。”“坐,吃饭。”饭桌上摆了四个菜,
红烧肉、鲫鱼汤、炒时蔬、凉拌黄瓜。林国强给女儿盛了一碗汤,自己倒了杯白酒,
滋了一口。“出差取消了?”“嗯。”“那公司放假了?”“嗯……算是吧。
”赵秀兰的筷子停了一下,抬头看她:“你是不是被开了?”林悦嘴里的红烧肉差点喷出来。
“妈,您这么直接的吗?”“你从小撒谎耳朵就会红。”赵秀兰指了指她的耳朵,“看,
红了。”林悦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林国强放下酒杯,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了一句特别有哲理的话:“被开了就被开了呗,你爸当年从国企下岗的时候,
第二天就去夜市支了个烧烤摊。”“后来呢?”“后来你妈把摊子给我砸了。
”赵秀兰瞪了他一眼:“你烤的那个串,连你养的狗都不吃。”林国强端起酒杯,没有反驳。
吃完饭,林悦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还是她上大学之前的样子,墙上贴着科比的海报,
书桌上放着一台积灰的台式机,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她的大学毕业照。
她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未接来电变成了六十七个。多了一些陌生号码。
微信消息列表更是炸了。除了张明之外,人力资源部的李姐也发来消息:“林悦,
你的离职手续先不用办了,公司这边有些事情需要再沟通一下。
”技术部的同事小赵发了条语音,林悦点开听了一下:“悦姐!你赶紧看看手机!许总疯了,
在办公室里摔了三个杯子,张明吓得脸都绿了,整个公司都在找你!
”小赵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林悦又翻了翻,
看到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备注是:“许建国,有急事找你。”林悦看着这条申请,
思考了整整三十秒。然后关掉微信,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底下。拉灯。睡觉。
红烧肉真好吃。——这一夜,林悦睡得很沉。公司那边没人睡着。
许建国的办公室灯亮了一整夜。法务老周被从床上薅起来,连夜重新通读合同附件,
六十三页,逐字逐句。结论在凌晨三点出来了。老周推了推老花镜,声音平静但沉重。
“许总,这个条款是甲方在技术附件第十七页加的,属于合同生效条件之一。
法律效力等同于正文。意思很明确——林悦必须是全程技术对接人。
如果我方无法提供林悦作为对接人,甲方有权在任何阶段单方面终止合同,
且我方需承担违约金。”“违约金多少?”“合同总额的百分之十五。
”许建国在心里算了一下。28亿的百分之十五。4.2亿。他的手又开始抖了。
“有没有办法改?”张明在旁边小声问。老周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平静得可怕。
“合同已经签字盖章了。改合同需要甲方同意。你觉得甲方会同意吗?”张明闭嘴了。
许建国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张明的心脏上。“打电话。”许建国停下来,看着张明,“你现在,立刻,
马上,给我把林悦叫回来。”“我打了六十多个了,她不接……”许建国的眼刀飞过来,
张明的声音自动降低了三个音量。“人是你开掉的。”许建国一字一顿,“你负责叫回来。
叫不回来,你顶上去。”张明愣了:“我?我顶上去?我又不懂技术——”“那你告诉我,
你懂什么?”这个问题的杀伤力太大了。张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寂。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会议桌上,那瓶庆功的香槟还在,
气泡早就跑光了,跟张明现在的精神状态一样——彻底塌了。——第三章第二天早上八点,
林悦是被鸡叫醒的。对,鸡。隔壁张大爷家的公鸡,每天早上准时打鸣,比闹钟还准。
林悦在床上翻了个身,把枕头盖在脸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
未接来电:128个。微信消息:99+。还有三条短信。第一条是张明发的:“林悦,
你开个价,什么条件你回来?”第二条是人力资源部李姐发的:“林悦同学,
经公司研究决定,你的离职手续暂缓,岗位保留,薪资照发,请速与公司联系。
”第三条是一个陌生号码:“林工您好,我是星辰科技的HR总监王芳,
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考虑新的发展机会?
我们给您准备了一个技术副总裁的岗位……”林悦把手机扔到一边,起床,刷牙,洗脸。
下楼的时候,赵秀兰已经做好了早饭。白粥,咸鸭蛋,油条。“你手机响了一早上。
”赵秀兰把油条掰开放到她碗里,“你爸说是不是诈骗电话。”“不是。”“那是谁?
”“前公司的。”“不是把你开了吗?还打什么电话?”“可能……后悔了吧。
”赵秀兰“哦”了一声,表情没什么波动,像是听说邻居家的狗今天没叫一样平淡。
“后悔了就回去呗。”“不想回。”“那就不回。吃饭。”林悦喝了一口粥,
觉得人生就该是这样的。简单,清楚,一碗白粥就能解决的事,不需要搞那么复杂。
吃完早饭,她去院子里坐了会儿。老爸林国强正在院子里给鱼竿换线,嘴里叼着一根烟,
见她出来,努了努嘴。“想通了?”“想通什么?”“你要不要去我鱼塘帮忙?一天一百五,
包吃住。”“爸,我大学学的是通信工程。”“通信工程?那正好,我鱼塘缺个拉网线的。
”林悦决定不跟她爸继续这个话题。她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上午的阳光照在身上,
暖洋洋的。手里端着第二杯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电话又响了。这次不是张明,
也不是许建国。是甲方的钱总。那个当初散会后单独加她微信的钱总。林悦犹豫了一秒,
接了。“林工?”钱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稳重的中年男人特有的节奏感。
“钱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听说你从原来的公司离职了?”消息够灵通的。
林悦想了想,实话实说:“被优化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钱总笑了一声,
那种了然于胸的笑。“我知道了。你现在方便吗?聊两句。”“方便。”“林工,说实话,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我对接的技术负责人就是你。方案是你做的,架构是你搭的,
我们团队每次提出的需求,你的响应速度和专业度都让我们非常满意。
所以我在合同附件里加了你的名字。”林悦握着手机,沉默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加这个条款吗?”钱总的声音平静但认真,“因为我见过太多公司,
签完合同就换人。方案是A做的,执行变成了BCD,最后项目做成一坨。我不要这样。
这个项目体量大,周期长,我需要一个技术上靠得住的人从头跟到尾。那个人是你。
”林悦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说实话,在那家公司干了三年,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她的方案被署别人的名字,她的加班被当成理所当然,
她的存在被当成一颗螺丝钉。直到被拧下来扔掉,才有人告诉她——嘿,你不是螺丝钉。
你是整台机器的发动机。“钱总。”林悦开口,声音有点涩,她清了清嗓子,“谢谢您。
”“别谢我,我是为了项目。”钱总笑了笑,“我不管你跟原来公司怎么协商,
但有一点——技术对接人必须是你。你在哪个公司都行,甚至你自己出来单干都行。
但这个项目,必须是你。”“我明白了。”“好,那我不打扰你了。有什么想法随时联系。
”电话挂了。林悦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
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热起来了。不是激动,不是兴奋。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东西。叫底气。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的奔驰E300停在了林悦家门口。林国强正在院子里剁鱼头,
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菜刀差点剁到自己手上。“老婆子!门口来了辆大奔!
”赵秀兰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皱着眉看了一眼。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张明,
一个是人力资源部的李姐。张明穿了一件看起来很新的衬衫,头发用发胶抹得一丝不苟,
手里提着两袋水果和一箱牛奶。脸上挂着一种复杂的笑容——那种欠了别人三千万被追上门,
但还得装作是来串亲戚的笑容。“叔叔阿姨好。”张明站在门口,笑容满面,
“我是林悦的领导张明,来看看她。”赵秀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让我女儿滚蛋的领导?”张明的笑容卡了零点三秒。“阿姨,
那个……是公司的决定,我也是执行者,
其实我个人非常认可林悦的能力——”“那你买的这个牛奶是便宜的那种啊。
”赵秀兰不接他的话茬,拎起牛奶箱看了看生产日期,“还有两个月就过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