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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当天晚上翻了手机。
从上到下，把备忘录、日历、地图记录翻了个遍。
没有。
住院九十天，我去过几次，掰着指头数得出来。头三天在手术等候区，一晚坐到天亮，签了两张手术同意书，签完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
后来陆母来了，跟我说你先回去休息，这边有护工，家里还有事要处理，你去忙你的。
我就走了。
我竟然真的走了。
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下，重的，我不太想细想它。
我试探过他一次，是吃饭的时候。
我问：“你昏迷那段时间，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筷子停在了碗边。
他没立刻说话，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梦里有个声音。”
“念我们认识那天之后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开始念，我一开始以为是你在骂我。”
他顿了一下，声音往下压了压。
“念了很久，我才听出来，那个声音是在替我，把我没说过的话，一句一句说给我听。”
“所以醒来看见你，我以为梦还没结束。”
我放下筷子。
“那个人，是谁？”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我认不出来。
“我不知道。”
他说，“我昏迷，看不见。”
我相信他不知道，他那个表情不像撒谎。
但我的问题没有答案，反而多了一块。
第十五天，程叙约我去出版社谈绘本续约，见面聊了一个小时，合同条款来来**改了三稿，最后拍板了，他收了文件，顺口说了一件事。
“对了，上个月有人用你的名义来申请过存档样书。”
我抬起头，“什么样书？”
“你早年跟我们合作那批刊物，说是家属想给病人做康复朗读材料，要存档样本。”
他说，“我们核对身份，对不上，没给。”
“你不知道这件事？”
我说不知道。
程叙皱了下眉，“那就是有人冒用了你的名字。”
他说这话的语气是提醒，是那种你要去报警的语气。
我点头说知道了，把包拎起来走出了出版社。
外面路边停着辆车，玻璃上有一道雨水划下的痕迹，弯弯曲曲的。
我站了一会儿。
那个女人，念的是我们的聊天记录。
用我的名义，找过我们共同的作品。
她知道我，知道他，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具体到什么程度，我没办法估算。
但她没上过那扇门。
始终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
当天下班，小唐给我发了条消息，没有称呼，就一句话。
“灰色大衣那个，今天又来了，在楼梯间站了很久，没上去。”
我看着这句话，没回。
又等了一分钟，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对了，上次我看见她手机解锁，屏保——”
“是陆先生和嫂子的结婚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