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要结婚了。家族联姻,门当户对。年少时遇到过惊艳的人,但那又怎样?相亲那天,
没去——无所谓,嫁谁都无所谓了。直到婚礼那天,发现新郎是熟悉的面孔。
我既高兴又不安。因为他紧绷着脸,再也不像从前对我笑。正文1听说外公得了癌症。
我连夜从A国飞回来,落地时是凌晨四点。我妈在机场接我,眼睛红红的。她一直都这样,
越是大事越冷静。小时候家里公司差点被人吞并,她眼皮都没眨一下,
转头就带着律师团杀过去了。现在眼睛红了,说明事情真的大了。
她说:“医生说最多一年半。”然后话锋一转,“你外公想看你结婚。
”我:“……”“还有,”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商量的意思。“你爸那边最近在动作,
你外公的意思是,你得有个靠山。”我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外公的病压在那儿,
她还得撑着给我铺路。我点了头。我妈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于是接下来一周,
我被安排了四场相亲。对方全是门当户对的圈子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有地产二代、金融新贵、餐饮的、从政的、还有个家里做能源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好,
但我一个都没记住。说是相亲,我更想找有事业心的合作对象,显然他们不合适。
旁敲侧击中,我觉得他们并不能接受我的秘密。另外,他们都很优秀,只是我心里还有个人。
压力很大,那天相亲完第四场,我路过商场门口透口气。抬头就看见了他。江寻,
我心心念念的男人。他瘦了一点,下颌线比以前更锋利了。他笑起来的样子没变,
眼睛弯弯的。还是那种让人心动的笑容,但这不是对我笑的。他站在甜品店门口,
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孩,旁边站着一个漂亮女人。小孩喊着爸爸,
伸手去够他手里的冰淇淋,女人笑着拿纸巾擦孩子的嘴角。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如果我们当初勇敢的在一起,此刻站在他身边的人会不会是我。可惜没有如果。
我正站在路边当悲情女主角,我妈的电话来了。“柠柠,我今天又挑了几个。
有一个你肯定喜欢,只是他需要我们这边的助力,才能稳住在家族中的地位,
你要不要见见……”好,这个合适,合作完好分道扬镳。我打断了她的话。“那就他了吧,
不用看了,准备婚礼吧。”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三秒。她的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柠柠,
是不是我最近逼得有些紧了?再好好看看?结婚不是小事。
”我远远看着那一家三口转身离开的背影,小孩趴在江寻肩上,小手还攥着个草莓味甜筒。
“不用了,”我说,“你和外公先看过的,肯定是好的。”挂了电话,
我站在路边发了会儿呆。三月的风还挺凉的。我裹紧外套,心想,行吧。联姻就联姻,
起码门当户对。年少时遇到过惊艳的人又怎样呢?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人家孩子都有了,
也该放下了。嫁给谁不是嫁,真的无所谓了。保住自己眼前这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2婚礼的时间定得很紧,就在两周后。我本来想参与一下的,但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
外公病倒后,外地分公司开始有人不安分。我得去收拾烂摊子。于是婚礼相关的事宜,
全程由我妈包办。她倒是乐在其中,每天给我发十几条消息。
从喜糖用什么牌子到桌花选什么颜色,事无巨细地汇报。我只回两个字:“都行。
”婚纱照没拍。我跟我妈说没必要。她说行,
转头就把我几年前的一张证件照发给了婚庆公司。“反正就是走个流程,”她在电话里说,
“照片放签到台用的,没人仔细看。”我想了想,也是。这一点,
我跟那个素未谋面的老公还挺有默契的。从头到尾,他没出现过一次,没提过任何要求,
也没说要见一面。我怀疑他跟我一样,同病相怜。挺好。各取所需,互不打扰。婚礼当天,
我才知道新郎叫季清和。我在房间里化妆的时候,闺蜜尹希在旁边拿着流程单念给我听。
“季清和,”她咂了咂嘴,“名字挺好听的,你见过照片没?”“没有。”“你真行,
”她把流程单拍在桌上,“嫁给一个连照片都没看过的人。”我对着镜子笑了笑,没说话。
化妆师在给我画眼线,我闭着眼睛,淡定的很。心非常平静,比过去任何时刻都平静。
尹希在旁边转来转去,时不时凑过来看我的状态。“你不紧张啊?”“不紧张。”“不期待?
”“不期待。”她啧了一声,说你这婚结得真没意思。化完妆,穿好婚纱,我坐在房间里等。
外面吵吵闹闹的,接亲的队伍快到了。尹希趴在门缝那儿往外看,时不时给我直播进度。
“来了来了,好多人。诶,新郎还挺高的。”“看着身材不错,穿西装挺好看的。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咦,他转过身来了。”“**!!!”尹希猛地回过头来看我,
表情精彩极了。“柠柠,我之前还担心你呢,看来是白担心了。”她压低声音凑过来,
语气贼兴奋,“莞莞类卿,这替身找的,可以啊。”我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正要开口问,
门被推开了。接亲的人涌进来,闹哄哄的。我抬起头。然后我愣住了。
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个男人。那张脸,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他比之前清瘦了一点,
西装裁剪得体,衬得肩宽腿长。江寻,不,现在应该叫他季清和了。我高兴得想哭,
又不安得发慌。那天在商场门口,一家三口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
穿着新郎的西装,胸口别着那朵“新郎”的红花。怎么回事?他离婚了?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表面上什么都没露出来。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但那双眼睛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从前他看我,眼睛弯弯的,里面像是装了星星,
笑起来的时候全世界都亮了。现在他看我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
比看陌生人还不如。看陌生人好歹还有点礼貌性的温度。他看我的时候,冷着脸,一言不发。
旁边的伴郎伴娘在起哄让他做游戏。他配合着做了,但全程没有笑过。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一次都没有回看过来。尹希在我耳边小声说:“你老公好高冷啊,全程板着脸。
”我没回答。婚礼在吵吵闹闹中结束了。离开酒店,上车之后,他松开了我的手。
两个人在后座各自看向一边,谁都没说话。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掠过。我攥着婚纱的裙摆,
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要报复我?3晚上,我洗完澡,早早躺床上。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为什么改名字了?他什么时候成了季氏继承人?
那天商场门口的女人和孩子到底是谁?问题像毛线团一样缠在一起,我一个都没想明白。
算了。利益共同体。本来就是联姻,两个家族的各取所需。他有没有孩子,
是二婚又有什么关系。我翻了个身,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房门响了。他醉醺醺地走进来,一身酒气,脚步有点晃。我眯着眼睛从被缝里看过去。
他扯松了领带,解开两颗扣子,靠在玄关柜子上站了几秒,像是在缓神。
然后他往床边看了一眼。我赶紧把眼睛闭上。脚步声近了,他站在床边停了一会儿,没说话。
接着浴室的水声响起来。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床垫沉下去一边。灯关了。房间里陷入黑暗。我闭着眼睛,
呼吸放得很均匀,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这个人总能轻易看得穿我所有的伪装。
他肯定知道我没睡。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黑暗中,
他缓缓开口:“知道你没睡。”声音很低,带着酒后的沙哑。我没动。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我沉默了几秒,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问的太多了。
想问你这五年过得怎么样?想问商场门口那个小孩是谁?想问你为什么叫季清和?
想问你现在是不是还恨我?但话到嘴边,全咽回去了。我开口的时候,
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恭喜你,成为季氏继承人。”黑暗中,他冷笑了一声。
“是啊,”他说,“宋**,现在和你门当户对了,有资格做你丈夫了吗?”这话我没法接。
我不是不想解释,在他有孩子的事实面前,我再说当年的牺牲反而像为自己邀功。
所以沉默是最好的回答。他也许被我的沉默**到了。正想着,被子被掀开。
他整个人直接跨过来,撑在我上方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低头吻了下来。带着酒气,
带着力道,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从前他吻我,是温温柔柔的。现在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
他的嘴唇从我的嘴角移到脖颈,呼吸灼热,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宁静的深夜,**格外刺耳。他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理会,低头继续。手机响了十几秒,
停了。然后不到三秒,又响了。非常执着。他终于停下来,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我偏过头,看到他的手机来电显示是阮娇娇。他看了一眼,从我身上起来,接起了电话。
“清和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非常着急。在安静的房间里,
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娜娜发烧了,三十九度八,我打不到车,
你能不能过来帮帮我。”我心里咯噔一下。娜娜,那天他抱着的小女孩。他握着手机,
声音变温柔了。那种温柔我太熟悉了,他从前就是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你先别着急,
”他说,“先物理降温,用温水擦一下额头和脖子,等着。”他坐到床边,
语气耐心得像在哄小孩。我躺在黑暗里,慢慢把被角拉上来,整理好身上被扯乱的衣物。
等他说完,挂了电话。他开始穿衣服,动作很快。穿好衣服后,他弯腰去够地上的鞋。
我开口了。“可以在外面玩,要藏好一点,别被拍到。”他动作停住了。
我继续说:“我们是利益共同体,至少在表面上要装一装。”他没说话。
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冷了下来。过了很久。
他冷笑了一声:“是啊,我们之间只有利益。”他把“只有”两个字咬得很重。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小李,你开我车去一趟丽景湾,送娜娜和娇娇到医院去。
”挂了电话,他又站了一会儿。我以为他要走了。他转过身,重新走到床边。床垫再次下沉。
他掀开被子,又跨了过来。我想推开他,但男女力量悬殊。我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反倒被他一只手扣住了两只手腕,按在头顶上方。“利益共同体,”他低下头,
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哑,“需要一个共同产物维持合作关系。”他解开我浴袍的带子。
他俯下身,一次,又一次。没有从前那种温柔,没有从前那些小心翼翼的前戏。
只有本能和欲望。他在发泄。我咬着嘴唇,一声没吭。事后,他穿好衣服。我躺在原处没动,
看着他在黑暗里模糊的轮廓。他穿好衣服,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然后浴室里传来水声、他走动的脚步声。房门开了,又关上。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我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我们之间,
现在就只剩下这些互相配合的关系了。我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过。我抬手擦掉了,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利益共同体嘛,谈什么感情。各取所需的合照关系挺好的。
4新婚后的第一天早上。我是被手机**吵醒的。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看不出昨晚有人睡过的痕迹。我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起床洗漱。从佣人口中得知,
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他没给我留联系方式和任何信息。吃早饭的时候,管家阿姨很热情,
给我端了粥和小菜,笑眯眯地说:“太太,先生走的时候吩咐了,让您好好休息。
”我笑了笑,没戳穿这个善意的谎言。从管家阿姨嘴里,我倒是打听到了不少事。
季清和是我公公季家伟前妻生的,之前随母姓江。他母亲去世前告诉他身世,
他才回来认亲的。“先生是三年前回来的,”管家阿姨一边擦桌子一边说,
“季家那边一开始不认,后来验了DNA,老爷子才松口的。后来,他在外面创业,
凭借着出色的工作能力,才在季家慢慢站稳脚跟。”怪不得婚礼上,季家人都冷冷淡淡的。
我端着粥碗,慢慢消化这个信息。门当户对,这四个字真是讽刺。
从前我外公嫌他是来路不明的穷小子。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了季氏继承人。门也对了,
户也对了。就是人不对了,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相安无事过了两天。准确地说,
是他消失了整整两天。我没找他,他也没找我。第三天我出门办事,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推开卧室门,发现他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但明显没在看。听见门响,
他抬了一下眼皮。“回来了?”“嗯。”对话到此结束。我去浴室洗了澡,
出来的时候他还坐在那儿,姿势都没变过。我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看起来这两天也没睡好。我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明天要不要回我家吃个饭?外公问了好几次了。”他从书页上抬起眼,看了我两秒。
“看心情。”就两个字,不冷不热的。我“哦”了一声,继续擦头发。
心想这人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晚上关了灯,我以为又是个各睡各的夜晚。躺下没多久,
床垫下沉了。他靠过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他的动作跟之前不太一样,没那么急,
也没那么狠。甚至有一瞬间,他手指碰到我脸颊的时候。我恍惚觉得以前的江寻回来了,
但也就那一瞬间。结束后他没走。躺在我旁边,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我侧过身背对着他,
闭上眼睛。黑暗中,我感觉到他伸手穿过我脖子搂着我,动作很轻。第二天一早,
我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了,穿了件深灰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见我下来,他站起来。“走吧。”“去哪?”“你家,不是要吃饭吗?”我愣了一下,
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看心情?”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没接话,径直往外走。
到了我家,外公在书房等着。我妈在客厅拉着我小声问:“他对你怎么样?”“还行。
”“还行是怎么样?”“就是还行。”我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吃完饭,
外公叫季清和去书房。我有点紧张,想跟着进去,外公摆摆手:“你去跟你妈说说话,
我跟他说两句。”我不情不愿地走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书房门开了。我坐在客厅沙发上,
假装在看手机,余光一直往那边瞟。他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是那种眼睛弯弯的笑,
跟从前一模一样。外公在他身后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也挂着笑。“好好好,
”外公连说了三个好,“你这孩子,不错。”他笑着说:“外公您早点休息,
我改天再来看您。”两个人客客气气地告别。我站在旁边,有点惊讶。他送我到车上的时候,
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坐进驾驶座,他侧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像我们谈恋爱时一样。
他发动了车,没说话。车里放了一首歌,是我们以前在一起时我很喜欢的那首。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翻涌得厉害。我感觉从前的那个江寻好像回来了。
5我和江寻的故事,要从十二年前说起。高一文理分班,我和江寻被分到了一个班。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只知道班里有个男生成绩很好,长得帅,笑起来更好看,别的没了。
但有些人就是注定要认识的。高一那会儿我有几个“朋友”。家里条件都不如我,
但我不在乎这个。我觉得朋友就是朋友,跟钱没关系。可惜人家不这么想。她们仗着我有钱,
出去玩让我买单,吃饭让我请客,买什么东西都让我掏钱。一开始我觉得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