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地按下了口袋里录音笔的开关。
“林晚,你要想清楚,这涉及到虐待罪和涉嫌买卖妇女。”
他语气公式化,却精准地把那两个罪名砸在了病房里。
奶奶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她冲过来想去拉扯沈砚,被沈砚轻巧地避开。
“老太太,我是记者。你们今天在医院的所作所为,我已经全部记录下来了。”
他指了指胸口的隐藏微型摄像头。
“如果不交费,不仅涉嫌遗弃,一旦她伤情恶化,就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了。”
奶奶被唬住了,她回头看向爸爸。
爸爸林建军搓着手,脸色煞白。
“妈,要不......要不先交一点吧,万一真惹上官司,小宝以后考公就完了。”
一听到林宝的名字,奶奶的气焰瞬间萎了下去。
她咬着牙,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就五百!多一分没有!打完吊瓶赶紧给我滚回家!”
沈砚冷眼看着那五百块钱,没有接。
“这点钱,连今天的抢救费都不够。”
“医药费我垫付了。”他看着我,声音很稳,“你安心养伤。”
奶奶一听不用自己出钱,眼珠子立刻转了转。
“哎哟,那敢情好。你是晚晚的朋友吧?小伙子真是心善。”
她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凑到病床前,伸手想摸我的头。
我厌恶地偏过头,躲开她的触碰。
“你们走吧。”我闭上眼睛。
“那不行。”奶奶干笑两声,“你这住院不得有人照顾?你妈在家里走不开,我在这儿看着你。”
她转头对着爸爸挥挥手:“建军你先回去,给大强回个话,就说人在医院,过两天就接回去。”
爸爸如释重负般地溜了。
沈砚看了我一眼,用眼神询问。
我微微摇头,示意他别管。
沈砚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奶奶。
她立刻收起了那副笑脸,一**坐在旁边的空床上,脱了鞋,抠着脚丫子。
“你倒是有本事,还能勾搭上城里的记者给你垫钱。”
她斜眼看着我,语气里满是算计。
“那姓沈的看起来挺有钱,大强那二十万还得给小宝留着娶媳妇。等会儿他来了,你让他多留点营养费。”
我忍着肋骨的剧痛,冷冷地看着她。
“你就不怕他真的报警抓你?”
“报啊!”奶奶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老娘活了七十岁,什么没见过?警察能把我怎么着?我还嫌看守所管饭呢!”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阴毒。
“我告诉你林晚,别以为攀上高枝就能翻天。你的户口本还在我手里捏着。”
“只要你不死,你就是赵家的人。大强说了,等接你回去,先拿铁链子锁后院柴房里养两个月,看你还跑不跑。”
我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攥住,指甲掐进掌心。
但我没有发火,只是极其虚弱地喘了口气,装作认命的样子。
“我知道了。”我声音细若游丝。
奶奶满意地哼了一声,躺倒在病床上开始打呼噜。
到了晚上,沈砚带了一份清淡的粥过来。
他趁奶奶出去打热水的空隙,塞给我一个很小的黑色优盘。
“我已经查过赵大强了。他之前那个老婆,不是跑了,是被他打得内脏出血,死在去县医院的路上了。”
沈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
“只不过当时赵家赔了一大笔钱,女方家里也是个重男轻女的,拿了钱签了谅解书,这事就压下去了。”
我拿着优盘的手猛地一抖。
“你奶奶不知道这件事吗?”我问。
“她当然知道。”沈砚语气冰冷。
“而且,那二十万彩礼,名义上是彩礼,实际上赵大强要求在结婚证上做手脚,把你彻底绑定。”
“他要买断你这辈子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里。
原来,他们不仅是要卖了我。
他们是亲手把我往死人堆里推。
“沈记者。”我睁开眼,目光死死盯着天花板。
“帮我联系警察。但我现在不报警。”
“我要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把他们拉下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