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人用钢笔写了回复:【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顾松霖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个勾。
尖锐的痛楚在我胸腔里冲撞。
原来他不仅贴了公告栏,还写信给他在省城的笔友数落我。
我颤抖着手把那张纸叠好,放回信封里。
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四月的天,怎么就这么冷。
尖锐的痛楚在我胸腔里冲撞。
为什么连问都没问过我,就都认定是我耍心机讨好了顾家长辈,逼着顾松霖跟我处对象?
我把那封信叠好塞进挎包最里层,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一并封存进去。
我没有回信,也没有去找顾松霖对质。
回家拿东西时,我看见我妈独自坐在餐桌边等着我。
“玉兰,你回来了。”
她疲惫又复杂地看着我:“今天的事情,你也受委屈了。”
我鼻尖一酸,顿觉委屈。
我妈叹了口气,眼眶也渐渐红了。
“你从小过惯了富贵生活,到我们家来有了落差,想要回到从前的生活,妈妈都懂……”
“所以爸妈砸锅卖铁也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但你听妈的话,别去争不属于你的东西。”
对上她恳切的眼神,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你这样劝我,是为了沈小雪吗?”
我妈僵了一下,移开了目光:“今天小雪哭了好久,爸妈看着她长大的,怎么能不心疼?”
那我呢?谁又来心疼我?
我苦笑一声,忍着泪认真地告诉她。
“您放心,我已经拒绝了顾家,以后也不会跟沈小雪争什么。”
说完,我没管她震惊又愧疚的目光,独自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我的眼泪才终于砸了下来。
我缓了许久,把煤油灯挑亮,又刷了一套数学卷子。
隔壁厂区的机器还在轰隆隆地响。
这个年代,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赶。
我也得往前赶。
第二天,顾松霖在教室门口堵我。
“玉兰,我听说你主动拒绝了咱俩的事?”
他把我拉到走廊拐角,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你忘了咱俩的约定了?从小到大的感情,你怎么自己就放弃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副无法接受的语气。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我看着这张我看了两辈子的脸。
小时候他拉着我去厂区后面的小河边抓鱼,初中时他省下早饭钱给我买铅笔,高中时他在路灯下帮我补物理。
可是他也会为了沈小雪,在公告栏上贴那样的信。
“我只想好好准备高考。”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何况昨天沈小雪那么难过,我不想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顾松霖愣了一下,绷紧的肩膀松下来,居然笑了笑。
“没想到你变得这么懂事了。那咱俩的事以后再说吧,反正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