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姨,我跟赵美芬的关系,你是知道的。”
“什么赵美芬!那是你妈!你叫她全名?”刘姨拍了一下桌子。
二舅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暖暖,不管怎么说,她生了你。你现在日子过得好,拉她一把,也算积德行善。”
“二舅,你还记得我十一岁那年跑到你家求你收留我的事吗?”
二舅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浑身是伤,跑了五里路到你家,求你让我在你家住一晚。你说什么来着?”
二舅不说话了。
“你说'小孩子别瞎闹,赶紧回去,你妈打你是为你好'。然后你把我送回去了。”
“那天晚上赵美芬把我锁在杂物间,三天没给饭吃。”
包间里安静了。
那个中年女人嘀咕了一声:“这么严重吗?”
“你是谁?”我看她。
“我……我是你妈的工友,老张。”她有点不自在,“你妈平时在厂里人挺好的,跟谁都和和气气的——”
“跟外人当然和气。”我打断她,“打孩子这种事,关起门来谁看得见?”
老张讪讪闭了嘴。
刘姨深吸一口气——不对,她就是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策略:“行,过去的事我不说了。但现在你妈确实快死了,你就忍心看着?你爸在天之灵——”
“你别提我爸。”
我的语气突然冷下去,连表姐都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爸给我留了五十多万的抚恤金,加上一套安置房。你知道这些东西现在在哪吗?”
刘姨愣了:“什么?”
“抚恤金被赵美芬全部花光了,那套房子被她零元过户给钱大壮,又被钱大壮拿去抵押贷款。”
“我爸用命换来的东西,一分钱没花在我身上。”
刘姨的脸色变了。
她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二舅也坐直了,表情复杂。
“你……你说的是真的?”刘姨的声音小了。
“律师函三天内寄到。你们要是不信,法庭上见。”
“你要告你妈?”刘姨不可置信。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妈都快死了,你这时候告她?你这是什么意思?趁火打劫?”
“她拿我的钱给别人花了十几年,我一句话没说。现在我要回来,叫趁火打劫?”
“刘姨,你的道理我听不懂。”
刘姨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二舅站了起来。
“这件事……我回去了解一下。”
他拽了拽刘姨的胳膊:“走吧,今天先回去。”
刘姨还想说什么,被二舅硬拉走了。
老张跟着他们出去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表姐最后一个走。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低声说了句:“暖暖,那些事我真不知道。”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包间里,看着桌上没动过的茶水。
小鹿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暖姐,喝口热的。”
我接过来,手心被杯壁烫了一下。
“你都听见了?”
“隔音不太好。”她老实说。
“那你替我算个账。”
“什么账?”
“五十二万抚恤金,加上一套七十五平的房子,按现在的市价,大概值多少。”
小鹿掏出手机按了一会儿:“房子那边现在一万二一平,七十五平就是九十万。加上五十二万,总共一百四十二万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