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陆太太立刻说:“靳深,这是新来的育婴师,苏念。”
他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婴儿。
婴儿对着他咧嘴笑了。
陆靳深的表情松动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冷淡。
“小团笑了?”
“对,他不哭了。”陆太太的声音有点抖,“她来了不到十分钟,小团就不哭了。”
陆靳深看向我。
目光很冷,像在审视。
“之前也有育婴师做到过,最长安静了两个小时,然后哭得比之前更厉害。”
“那是因为她们没找到原因。”
“你找到了?”
“乳糖不耐受导致的腹胀和慢性便秘。换成水解蛋白奶粉,配合腹部抚触,一周内可以改善百分之八十。”
他没说话。
“你的学历是?”
“高中。”
空气安静了一下。
陆太太面露尴尬。
“靳深,虽然学历是低了点,但——”
“我们家的育婴师最低门槛是本科护理专业,有三年以上三甲医院新生儿科经验。”
他看着我。
“你一样都不符合。”
我笑了一下。
“陆先生,你那些符合条件的育婴师,有谁让你儿子不哭了吗?”
他没回答。
婴儿在床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想睡觉……这个姐姐能不能不走……”
我伸手帮他盖好被子。
“就说这样吧,”我说,“试用三天。三天之内,如果小团还是哭个不停,我走人,不收一分钱。”
“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你加钱。”
陆太太差点笑出来,又硬憋了回去。
陆靳深盯着我看了三秒。
“行。”
他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节奏利落。
陆太太凑过来:“别介意他的态度,他就那样,自从小团他妈走了之后……”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小团的妈妈呢?”
“走了。生完孩子第三天就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我低头看了看熟睡的婴儿。
“没有妈妈……想妈妈……”
即使在睡梦里,他的心声依然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把被角掖好。
“放心,”我小声说,“姐姐在。”
第一个晚上比我想的难。
凌晨两点,小团醒了。
不是那种大哭大闹的醒,是无声地睁着眼睛,直直看着天花板。
“黑……怕黑……”
我打开了小夜灯。
他转头看见我,嘴巴瘪了一下。
“不是妈妈……”
我心里一紧。
我把他抱起来,靠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
“嗯……暖的……”
他慢慢安静下来。
但没有睡。
“肚肚又有一点疼了……”
我单手去拿温水袋。
门外忽然有了动静。
陆靳深站在门口,没穿外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他看起来也没睡。
“他又哭了?”
“没有。只是醒了。”
他走进来,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小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