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藏了整整八年的暗恋,被亲妈当成废品,三百块卖掉了。
那台落灰的老CCD里,全是我高中三年偷拍路承尧的证据。
他靠在走廊窗边背书,他在球场仰头喝水,他在晚自习上撑着脑袋打瞌睡。
每一张构图歪斜、噪点拉满的照片,都是我无人知晓的心事。
我疯了一样联系买家,对方只回了一句:【只接受面交。】
我攥着攒了三个月的工资赴约,心想哪怕跪下来求,也要把相机赎回来。
可推开咖啡馆门的那一刻,我的血都凉了。
靠窗的位置上,那个正漫不经心翻看相册的男人,缓缓抬起眼。
是路承尧。
……
雨把巷口的青石板泡得发黑,我推开门时,风铃在头顶炸开一声脆响。
我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的路承尧,他正垂着眼翻着那台CCD。
侧脸和八年前重叠,我的呼吸瞬间掐断,攥着钱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恍若察觉到我视线,视线隔着三张桌子撞过来,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付凌栀,竟然是你?”他勾了勾唇,“过来坐。”
我只能硬着头皮挪过去,在对面坐下,喉咙干得发疼。
“路承尧,我是来赎它的。四千七,够不够?”
路承尧指尖点了点相机:“哦,我买的时候,卖家说这是废品。”
我心脏猛地一颤,有些不敢看他。
“不是,我妈收拾房间的时候没注意。”
路承尧沉默下去,我垂着眼,只觉得连空气都凝滞起来。
然后我听见他缓缓出声,像一把凌迟我的刀。
“你拍了我这么多照片,却拒绝了我的告白,付凌栀,你挺有意思的。”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高三那年,我收到路承尧托人递来的情书。
那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也是我最悲哀的一天。
我躲在天台哭了半小时,最后把情书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我对那个送信的人说:“告诉路承尧,我不喜欢他。”
此时此刻,面对路承尧这句带着讥讽的话,我头都快埋进胸口。
我听见路承尧的低笑。
他将那台银色相机被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显示的照片,是高三的他靠在走廊窗边。
构图歪斜,噪点拉满。
“付凌栀,怎么不说话?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的指尖掐进掌心。
我记得那天我刚被母亲骂完‘扫把星’,躲在拐角哭。
抬头看见了他,像看见溺水时漂来的浮木,于是拍下了这张照片。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才抬头看着他。
“当年你是校草,有女生让我拍照,一张五块钱。”
路承尧抬眼看我,眼底浮起一丝冷意,问的话却一击致命。
“既然如此,现在已经没人要这些照片了,你却甘愿出十倍还多的价钱跑来赎——”
“怎么,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