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咬住下唇。
当然舍不得!这些照片从高中到现在,陪我度过了无数个无法入睡的日子。
可我不能告诉路承尧,我这种人,跟谁在一起都不会有好结果。
起码我妈就不会让我有好结果。
我这种满身晦气的人,怎么配靠近光?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路承尧,抱歉,但偷拍你这件事,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如果你不愿意让我赎回去,等你看完能不能把它扔了,别再来找我。”
路承尧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语气生硬:“付凌栀,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抓起桌上我装钱的信封,转身就走。
我僵在位子上,直到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声远去,我才猛地弓起了脊背。
我摸着那台相机,银色冰冷的外壳硌在手心,冷得很。
就在我恍惚时,手机响了,是我妈。
我接起来,就听见她尖锐的声音。
“还没下班?你爸尿湿床单了,你赶紧回来收拾!”
“嗯,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盯着窗外连绵的雨,眼眶酸得发疼。
五分钟,我朝门口走去。
推门时,身后传来店员的声音。
“小姐,刚才那位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他说,明天晚上七点,他在这里等您。”
我从咖啡馆出来,攥着那台CCD往家走,一路上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路承尧到底想干什么?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我才推开家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我妈坐在沙发上,扭头看我时眼神像淬了冰。
“几点了?干什么去了?”
“加班。”
我把包放下,去卫生间拿毛巾。
我妈冷笑出声:“你一个月挣那点钱,加什么班?”
我没接话。
端着水盆去床边给我爸擦身子,我妈跟了过来,声音一句比一句尖。
“你爸躺了十一年了。付凌栀,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你毁了这个家,你毁了我的一辈子!”
“要不是你当年推他那一把——”
我用力捏紧了毛巾,声音却很轻。
“是我的错,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了。”
我妈用指尖戳着我的头:“我告诉你!你爸躺在这里一天,你就欠我一天,你要是敢谈恋爱,敢过一天好日子,我就去你公司闹!”
她骂够了,摔门而出。
我蹲在那里,等到她的脚步声远去,才敢红了眼眶。
我爸是个家暴男,十四岁那年,我放晚自习回家时,看见他又在打我妈。
我妈躺在地上,头上是血,地上也是血,红的我一下子就疯了。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过去把我爸往外推。
他滚下了楼梯,后脑勺磕在台阶棱上,成了植物人。
他躺了十一年,我自责了十一年,我妈骂了我十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