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林北辰在林家的日子过得不温不火。说“不温不火”都是客气了,
准确地说——如履薄冰。王桂芳把他当免费劳动力使唤,从早到晚不让他闲着。
桶、换灯泡、擦窗户、洗车、搬家具、浇花除草……林北辰一个人干了全家所有的脏活累活,
任劳任怨,从不多说一句话。王桂芳骂他,他听着。王桂芳使唤他,他干着。
王桂芳不给他好脸看,他笑着。刘婶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私下里给他塞了两个包子:“姑爷,你吃,别让太太看见。”林北辰接过包子,笑着道谢,
三两口就吃完了。他是真的饿了。王桂芳虽然管他饭,
但每次都是等他上桌之前就把好菜都拨走了,留给他的只有剩饭剩菜和几根青菜。
他不是吃不了好的——他当年在境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吃过比这更差的东西。
生蛆的压缩饼干、发霉的罐头、甚至树皮草根他都啃过。但问题是,
他的身体需要大量的能量。“幽冥战神”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代价是新陈代谢极快,
每天需要摄入至少五千卡路里的热量来维持。如果热量不足,
他的反应速度、力量和耐力都会下降。三天下来,他已经瘦了一圈。但他什么都没说。
第四天的时候,苏晴雪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了。那天早上,林北辰照例早起做了早餐。
王桂芳还没起床,餐厅里只有苏晴雪和他两个人。苏晴雪喝着他煮的皮蛋瘦肉粥,
突然开口:“你以前真的在炊事班?”林北辰正在擦桌子,闻言抬头:“对啊,
当了两年炊事兵。”“哪支部队?”林北辰心里微微一动——她在试探。“普通的野战部队,
”他含糊地说,“小地方,说了你也不知道。”苏晴雪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放下碗的时候,说了一句让林北辰意外的话:“你的粥煮得不错。”这是她第一次夸他。
虽然语气依然冷淡,像是在评价一个厨师的手艺,但林北辰的心里还是暖了一下。
“你要是喜欢,我每天都给你做。”他说。苏晴雪没有回答,拿起包出门了。
但林北辰注意到,她出门的时候,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不确定。也许是他看花了眼。
第五天,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开着一辆保时捷911,
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林家的别墅。王浩。东海王家的公子,今年二十七岁,
海归MBA,王家产业的继承人。长得人模狗样,一米七八的个头,五官端正,西装革履,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富家子弟的优越感。他是苏晴雪的追求者。准确地说,是纠缠者。
王浩进门的时候,王桂芳正好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王浩,
她的态度跟对林北辰简直天差地别——“哎呀,王浩来了!快坐快坐!刘婶,泡茶!
把我那盒龙井拿出来!”那热情劲儿,跟见了亲儿子似的。王浩笑着坐下,
将玫瑰花放在茶几上:“王姨,这是给晴雪的,麻烦您转交。”“好好好,
”王桂芳笑得合不拢嘴,“晴雪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林北辰正在花园里修剪灌木,
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修剪灌木。但剪刀落在树枝上的力度,
明显重了几分。“咔嚓”一声,一根拇指粗的树枝应声而断。王浩在客厅里坐了一个小时,
跟王桂芳聊得热火朝天。他说话风趣幽默,举止得体大方,把王桂芳哄得心花怒放。“王姨,
我听说林家最近招了个赘婿?”王浩突然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王桂芳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提他干什么?一个废物而已。”“我听说他还是个乡下人?
”王浩笑了笑,“王姨,不是我说,您这眼光可不行啊。晴雪这么好的条件,
怎么能找个乡下人入赘?这不是糟蹋自己吗?”王桂芳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啊?
这不是没办法吗?”王浩趁机说:“王姨,其实我一直对晴雪有意思。如果晴雪愿意嫁给我,
我们王家可以跟林家联姻,到时候两家联手,东海还有谁能动咱们?”王桂芳眼睛一亮,
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晴雪已经结婚了……”“离婚不就行了?”王浩轻描淡写地说,
“一个赘婿,给点钱打发了就是。他一个乡下人,能见过什么钱?十万块够他感恩戴德了。
”王桂芳有些心动:“这……我得跟晴雪商量商量。”“不急不急,”王浩站起身,
整了整西装领子,“王姨,您慢慢考虑。我先走了,改天请你们吃饭。”他走到门口的时候,
正好遇到了从花园回来的林北辰。两人打了个照面。王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眼神里满是轻蔑:“你就是那个赘婿?”林北辰点头:“你好。”王浩嗤笑一声,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弹指扔到林北辰脚下:“拿着,以后想通了,打这个电话。
我给你十万块,你离开晴雪。”说完,他转身上了保时捷,引擎轰鸣着离开了。
林北辰低头看着地上的名片,没有捡。他抬脚踩了上去,走进了屋里。晚上,苏晴雪回家后,
王桂芳把王浩来的事情告诉了她,还特意强调了王浩的“诚意”。“晴雪,你看王浩多好,
又帅又有钱,还对你有意思。要不你跟那个废物离了,嫁到王家去?
”苏晴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妈,我已经结婚了。”“结了可以离啊!
”王桂芳不以为然,“一个赘婿,有什么好在乎的?”“够了。”苏晴雪的语气冰冷,
“我不会离婚。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她转身上了楼,留下王桂芳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生闷气。
林北辰站在厨房门口,听到了全部的对话。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握着抹布的手,
青筋微微凸起。不是因为王浩的羞辱。而是因为——王浩的突然出现,时机太巧了。
他让周海查过王家。王家在东海经营了三十年,黑白通吃,资产规模超过二十个亿,
是林家远远不能比的。王浩之前虽然也纠缠过苏晴雪,
但从来没有这么明目张胆地跑到林家来“提亲”。偏偏在林家招赘婿之后,他就来了。
这不是巧合。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件事。林北辰回到沙发上,拿出加密手机,
发了一条消息给周海:“查王浩,最近跟谁接触过。重点查境外关联。”三分钟后,
周海回复:“收到。”林北辰收起手机,闭上眼睛。第六天,出事了。那天下午,
苏晴雪正在公司上班,突然接到了王桂芳的电话。“晴雪!你快回来!
你爸……你爸又吐血了!”苏晴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一路闯了两个红灯,十分钟就赶到了林家别墅。林国栋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家庭医生正在给他做急救处理,王桂芳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医生,
我爸怎么样?”苏晴雪冲进来,声音都在发抖。家庭医生擦了擦汗:“暂时稳住了,
但情况不乐观。林老的肝癌已经进入晚期,癌细胞在扩散。我建议尽快送到大医院去,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肿瘤科主任刘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可以帮忙联系——”“那还等什么?快联系啊!”王桂芳急道。医生拿出手机打电话,
打完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怎么了?”苏晴雪问。
“刘教授说……他说林家的预约已经被取消了。”医生吞吞吐吐地说。“什么?!
”王桂芳尖叫起来,“谁取消的?!”医生犹豫了一下:“刘教授说,是王家打的招呼。
王家放话了,东海市所有三甲医院的肿瘤科,谁敢接收林国栋,就是跟王家作对。
”王桂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苏晴雪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
王家的报复来得这么快。“王家……王家欺人太甚!”王桂芳气得浑身发抖,
“我去找他们理论!”“没用的。”苏晴雪的声音疲惫而冰冷,“王家既然敢这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