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全是给女儿的?”
我点头。
“您自己账户里只剩两万三。”
她的语气变得很轻。
“要不要留一点自动缴费,免得孩子那边断水断电?”
“不留。”
这两个字说出口,我心里一下松了。
大堂经理替我办完业务,把流水装进文件袋。
“这些材料您收好。”
“以后大额转账,最好保留借款说明。”
我接过文件袋,认真道谢。
过去的我总觉得,一家人谈钱伤感情。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不谈钱,伤的是最肯付出的那个人。
离开银行,我去面馆点了一碗长寿面。
老板给面里放了一个煎蛋。
我拍了照片,发给二姐。
二姐很快打来电话。
“你一个人吃面?”
“杜琳没给你准备蛋糕?”
我说没有。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二姐气得声音发抖。
“你把地址发来,我现在过去。”
半小时后,二姐提着蛋糕进了面馆。
大哥和嫂子也来了。
他们在附近花店买了束花。
面馆老板听说我过生日,还送了一盘凉菜。
二姐点上蜡烛,让我许愿。
我看着面前的人,鼻子有些发酸。
但我没有哭。
我许的愿很简单。
从六十岁开始,为自己活。
吹完蜡烛,大哥把一个厚信封放到我面前。
我不肯收。
他板起脸。
“这是哥哥给妹妹的生日礼物,跟贪财没关系。”
二姐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把我拉进一个新群。
群里只有兄弟姐妹几个。
没有杜琳。
他们每人发了一个红包。
我一个个收下。
没人说我贪财。
没人拿我和任何人比较。
下午三点,我回到自己的老房子。
屋里不大,却安静。
丈夫的照片摆在柜子上。
我把那叠银行流水放到照片前。
“老杜,我以前是不是太糊涂了?”
照片里的人没有回答。
我打开衣柜,找出存折和房产证。
这套房子在老城区。
面积只有七十平方米,最近却传出要改造的消息。
杜琳上个月还问过我,房产证放在哪里。
当时我没多想。
现在想来,她关心的从来不是我住得好不好。
她关心的是这套房子以后归谁。
我把房产证装进文件袋,锁进柜子。
晚上九点,杜琳没有打电话。
她在短视频平台发了一桌剩菜。
配文是,有些人年纪越大,脾气越怪。
二姐把截图发给我,问我要不要回击。
我说不用。
明天房贷扣款失败,她自然会来找我。
第二天上午九点零五分,我正在社区医院排队。
手机响了。
杜琳的名字跳出来。
我没有接。
她连续打了六次。
第七次,我按下接听。
她没有问我膝盖怎么样,也没有问我昨晚有没有安全到家。
她开口就是质问。
“妈,房贷为什么没扣成功?”
我靠着医院走廊的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