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斯御皱了皱眉。
商浅棠补充说:“我手机刚才被你收走了,我身上也没有现金。”
薄斯御看她一眼,伸手去翻口袋,却只翻出来几张美金。
他常年在国外,口袋里要是有人民币那才怪了。
气氛突然变得粘稠又尴尬,商浅棠正准备开口,薄斯御却比她更快:“白汐,你下去买。”
白汐:“……”
车门被关上后,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加一个哭唧唧的婴儿。
大概是受不了这样的吵闹,薄斯御下了车。
他也不走远,就倚靠在车身上,拿出手机在和人通电话。
商浅棠一边拍着小孩的背,一边把目光放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
看来,他并不准备解释4年前他一声不吭地离开的原因。
那么,他也永远不会知道那天她是如何做了一大桌子菜要给他庆祝生日。
又是如何满怀期待,又满心失落地等他等到了凌晨一点。
更不会知道,在那天,还是学生时的她花光了所有钱给他买了一份昂贵的生日礼物后,突然得知父母出车祸时,连打车去医院的钱都拿不出来时的惊慌和无助。
商浅棠眸光颤了颤,把目光收回,咬紧嘴唇,逼着自己不掉眼泪。
白汐带着冲泡好的奶粉回来后,孩子也停止了哭泣。片刻,薄斯御将电话挂断,重新上了车。
没有了哭声后,车厢内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商浅棠哪也没看,就低着头,紧紧抱着孩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觉得车子停了下来,抬头一看,路边有个牌子:潇湘路9号,再往右侧一看,被妥善打理的花园深处藏着一幢别墅。
“商**。”
有人敲了敲车窗。
商浅棠一惊,定睛一看,就见外面站着一位男子。一身黑西装,长得挺斯文,戴着副黑框眼镜,还挺有书生气。
“请您下车。”男人接着说。
商浅棠下意识看向薄斯御。
薄斯御说:“去吧。”
商浅棠想问他要去哪,又想问他不留下吗。
可这些问题于他们此刻的关系来说还是太暧昧了,何况她现在应该是他的“人质”。人质没有资格问东问西。
商浅棠沉默地下去了。
薄斯御打量她的背影几秒,收回目光,车就飞快地开走了。
别墅外观古朴,占地面积极大,坐落于山间,当微风漫过山野,空气中就充满了清冽的竹香。
走了近20分钟,商浅棠才跟着那个男人绕进了这栋别墅中。
门前的花园里,一抹纤细的身影正在悠闲地浇花。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穿着一件宽宽大大的白色裙子,一头乌黑的卷发耷拉在肩膀上,贵气的同时,也显得慵懒。
她这副派头,没人会把她当成佣人。
商浅棠在猜测这女孩的身份,突然听见身旁的男人惊讶地说:“江**,您怎么会在这里?”
江雪落很早就注意到来人了,她把花壶放下,转过来,在看到商浅棠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和怀中抱着的孩子时,笑容明显一僵,但还是说:“斯御哥让我来的。”
“白诉,这两位是?”
她又说。
白诉说:“薄少侄子的女朋友和他大哥的女儿。”
江雪落明显对薄家的关系了如指掌,听到这里,她眸中的疑虑烟消云散,说:“好,我知道了,我带他们进去吧,你去忙你的。”
“好的。”白诉回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江雪落又看向商浅棠,友好地笑着:“跟我来吧。饿吗?有没有吃午饭?”
商浅棠没感觉到她的恶意,稍稍松了口气,说:“没事,我不饿。”
“江**。”她接着说,“请问你可以把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吗?”
江雪落脚步一停,回头带着歉意说:“斯御哥应该不会允许你联系外界的,所以我不能借给你。”
商浅棠早有预料,也没有多失落,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江雪落带着她去到一个收拾干净的房间,房间里的采光很好,温暖的阳光洒满了落地窗,看起来心旷神怡。
“我就住在你旁边那间房,有什么事你可以去喊我。”
江雪落一边回头一边说,在看见站在阳光底下的少女时,她眸中不受控制地划过一抹惊艳。
商浅棠身材高挑,往那一站,跟幅画似的,皮肤又白得像雪,一头茶棕色的卷发,眉毛染成了同样的颜色,在明媚深邃五官的映衬下,倒有点混血美人的意思。
强光向来会放大人的瑕疵,可她站在阳光下,却连头发丝也是美的。
她太漂亮了。
漂亮得让人羡慕。
漂亮得让人警惕。
江雪落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突然说:“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多久啦。”
商浅棠说:“差不多2年了,他人很好。”
说着,她眸中划过一抹担忧:“但是刚才薄斯御把他打了一顿,他伤得很重,如果你不方便借给我手机,那你可以帮我叫个救护车去誉园看看他吗?”
江雪落微微一笑:“好。”
她答应得虽快,可根本没有询问是哪号楼就直接离开了。
商浅棠沉默地看了一会她的背影,又把孩子放在了床上,自己跟着坐在床边,说:“瑶瑶,你说,你爸爸和哥哥能不能找到我们啊。”
“如果找到了,又会发生什么?”
“你爸爸和薄斯御的关系很差吗?”
她滔滔不绝地说,可孩子哪里听得懂,只会朝她扑腾着双手,咯咯地笑起来。
瑶瑶是完全遗传到父母的美貌的,即便年纪还小,看起来也像个可爱的瓷娃娃,商浅棠看着她,眼神软了软,心底的忧愁烟消云散。
晚上。
江雪落没有在住宿和吃食上亏待她分毫,吃晚饭的时候还一个劲地给她夹菜,热情得很。
虽然很突然地被卷入到这一场纷争中,但这一天,过得还算是舒坦。
除了依旧担心自己的男友。
晚上23:30。
瑶瑶很突然地哭了起来。
商浅棠赶紧给她塞了个奶嘴,又把奶粉装好,准备下去接热水。
这个时间点已经很晚了,整栋别墅的灯都被关了,只留下走廊镶在墙壁上的一盏小夜灯。
这灯根本起不到照明作用,更像是塑造氛围感的。
而商浅棠对这栋房子根本不熟悉,不知道灯的开关在哪,又见江雪落的屋子里看不到光,应该是睡了,她只能独自摸黑下楼。
不知道路,又没有灯,很容易走错。
“咚”一声,商浅棠的脑袋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摸了摸,好像是一扇门。
下一刻,门外传来输密码的动静,她身体一僵,下意识要走,门却在这时被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