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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煎熬着。
东方渐渐泛白,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服务区冰冷的水泥地上。
天亮了。
远处地平线上,那座我刚逃离的城市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没有冲天火光,没有震耳爆炸。
一切都宁静、安详。
高速上开始出现零星货车。
风平浪静。
围观群众开始散去,临走前看我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疯子。
“行了姑娘,天都亮了,啥事没有。赶紧把刀放下,跟你老公回家吧。”
保洁阿姨摇着头走远。
我握着修眉刀的手开始发抖。
难道,真的是我感觉错了?
是我太敏感,把一个意外断裂的吊坠,放大成了灾难?
陆砚辞捕捉到我眼底的动摇。
他挥手让朋友退后,自己放慢脚步,朝**近。
脸上的暴戾消失,换成近乎哀求的温柔。
“南絮,你看看天,已经亮了。什么都没发生,对不对?”
他在距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放轻。
“我知道,你跟着我吃了三年的苦。住在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地下室,买件新衣服都要精打细算。”
“现在我们有钱了,五百万啊,南絮。等钱一到账,我们就去买江景大平层,买你最喜欢的车。”
“妈也说了,以后再也不催生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伸出手,眼眶竟泛起泪光。
“把刀放下,我们回家,好不好?”
那一刻,我的防线几乎崩塌。
三年的心酸委屈涌上心头,握刀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就在我即将点头的瞬间。
胸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嚓。
声音不大,却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猛地低头。
那尊雷击木观音,左侧手臂毫也无征兆地从根部裂开,掉进衣领。
第二只手,也断了。
“不......”
我惊恐后退,重新将刀刃压紧脖子。
“不!我不回去!”
陆砚辞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脸上的温柔荡然无存。
“姜南絮!**就是给脸不要脸!”
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印着市第六精神卫生中心的救护车猛地刹停。
四个穿白大褂的男护士拿着约束带和镇静剂冲下来。
“是哪位家属报的警?病人有自残倾向是吗?”
“是我!”
陆砚辞指着我,眼神冰冷。
“她疯透了,马上给她打针,绑回去!”
医生们散开,形成包围圈向我逼近。
针头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我绝望闭上眼,准备用力划下修眉刀。
就在这紧要关头。
陆砚辞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和免提。
是他那个留在城里开台球厅的铁哥们,大飞。
电话刚接通,大飞的惨叫,响彻整个服务区。
“砚辞!别回来!!千万别他妈回来!!”
陆砚辞愣住,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