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开价?”我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我的命值多少钱?”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一个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商人。
他说:“你开个价。”
不是玩笑。不是气话。他是认真的。
我看向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铂金的,款式简洁,他和小柔的婚戒。
我看着我自己喜欢的人,听他跟我的亲妈一起商量——
要花多少钱,才能把我打发回大梁国那个地狱。
我妈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不是安抚,是劝说,她的手指紧紧箍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怕我跑掉。
“你就当……就当帮帮小柔,帮帮妈妈。妈妈不能看着她去死啊。”
我的眼眶红了。但我没有掉眼泪。
在那个地方待了十年,我学会了一件事——眼泪没有用。
哭完了该挨的打一顿不少,该受的苦一天不会少。
眼泪只会让那些欺负你的人笑得更开心。
“妈,”我极力控制着不让声音发抖,“我才是你亲生的。”
我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旁边的墙壁上,嘴唇动了动。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
“亲生不亲生的……这十年陪在妈妈身边的是她啊。”
我松开了她的手。不是因为我生气了。
是因为我的手在发抖,我不想让她知道。
我不想让她知道,这句话像一把刀,从我心口正中间捅进去,一直捅到刀柄。
我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茶几腿,发出一声闷响。
我妈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松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抬头看我。
我只静静问:“你们已经想好了怎么送我回去?”
厉承羡沉默了一下:“还在找办法。”
我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笑。
嘴角扯开,肩膀却往下垮,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你们连办法都没找到,就已经在劝我走了。是有多着急?”
客厅里安静下来。就在这时,厉承羡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顿了一下,接起来。
“厉先生吗?我们是城东救助站。一位自称是您妻子的女人在我们这里,她说她叫小柔。”
厉承羡挂了电话。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又像被注入了无限生机。
他的眼睛像有人在那双眼睛里点了一把火,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着。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妈拉住他的手臂:“怎么了?谁的电话?”
厉承羡的声音在发抖,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泛红。
“她回来了……小柔回来了。在救助站。”
他抓起车钥匙穿着拖鞋就冲了出去,手指在钥匙串上打滑了一下,第二下才握紧,拖鞋啪嗒啪嗒拍打着地面,声音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