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转眼间,我在海滨城市已经住了一个月。
院子里的鸡蛋花开得更盛了。
我用这几年攒下的私房钱和卖首饰的钱,在街角盘下了一间小店。
做起了古籍修复的营生。
这是我在大学里真正喜欢的东西。
那时候为了照顾季佩芊,我只能把专业书藏在床铺底下,半夜偷偷地看。
现在,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它们摆在桌面上。
“老板娘,这本《水经注》的残页能修吗?”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教授推门走进来。
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泛黄的古籍。
“能修,不过需要点时间。”
我仔细端详着纸张的纹路。
“大概半个月吧。”
老教授满意地点点头。
“不急,这手艺现在不好找了,你慢慢弄。”
送走客人,我泡了一壶茶,坐在窗前。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偶尔从林律师那里听到一些关于翟淙聿的消息,也只觉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据说,他找我已经找疯了。
他查了所有的航班信息和高铁记录。
但因为我用的是假借别人的身份买的票,他一无所获。
他甚至找人去查了所有的酒店入住记录。
依旧是查无此人。
翟家的别墅里。
翟淙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堆**送来的文件。
全是没用的废纸。
“叩叩。”
张妈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先生,该喝咖啡了。”
翟淙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头瞬间皱紧。
“怎么这么苦?”
他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上。
“我不是说过要加两块方糖吗?”
张妈吓得一哆嗦。
“先生,您以前都是喝黑咖啡的啊。”
“太太在的时候,都是她偷偷给您加两块糖,说您胃不好,喝太苦伤胃。”
翟淙聿愣住了。
他看着杯子里黑褐色的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来那些恰到好处的甜度,从来都不是管家的手艺。
“那......把我的胃药拿来。”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张妈更尴尬了。
“先生,胃药......一直都是太太收着的。”
“太太走的时候,把所有的药都带走了。”
翟淙聿猛地抬起头。
“带走了?她连药都带走了?”
“不仅是药。”
张妈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太太把家里属于她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了。”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翟淙聿站起身,大步朝一楼的客房走去。
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
连床单都被换成了崭新的白色。
他拉开衣柜,里面没有一件衣服。
拉开抽屉,里面没有一个首饰。
季慕禾走得干干净净,就像她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存在过一样。
一股巨大的恐慌突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去查她的银行流水。”
他转头对身后的助理吼道。
“只要她还活着,就不可能不花钱。”
“查不到就去查她当年的那些同学,朋友,一个一个给我问!”
助理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季佩芊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底下的闹剧。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她以为季慕禾走了,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占据这个女主人的位置。
可是这一个月来,翟淙聿连正眼都没看过她。
佑佑生病他不去医院,反而整天泡在寻找季慕禾的焦躁里。
“淙聿。”
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下来。
“你别太着急了,慕禾那么大个人,不会出事的。”
她试图把手搭在翟淙聿的肩膀上。
“佑佑今天出院,你能不能陪我们去游乐园?”
翟淙聿猛地挥开她的手。
果盘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游乐园?”
他双眼通红地看着季佩芊。
“慕禾为了救你的儿子,连自己都不能生育了。”
“现在她人都不见了,你还有心情去游乐园?”
季佩芊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我......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
翟淙聿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第一次觉得这张脸让他如此反胃。
“如果不是因为你。”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她根本不会走。”
季佩芊的脸瞬间煞白。
就在这时,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
“翟总,查到了。”
“太太在走之前,把您送她的首饰全卖给了一家二手奢侈品店。”
“顺着这笔钱的流向,我们查到了一个偏远的海滨城市。”
翟淙聿猛地攥紧了手机。
“订机票。”
“我现在就要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