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灾之年,全村分媳妇,我排最后一个。剩下的姑娘,瘸的瘸,病的病。
唯独角落里坐着一个,肤白眼亮,安静得不像活人。弹幕疯了——「选她必死!
上一个坟头草三尺了!」我笑了笑,走过所有人,在她面前蹲下。上辈子,
全村人分光了我的命。这辈子,我偏要把他们最怕的东西,娶回家。【第一章】大旱第三年,
天上没掉过一滴雨,地里刨不出一粒粮。村口的老槐树皮都被啃光了,露出白惨惨的树干,
跟骨头似的杵在那儿。今天是分媳妇的日子。说是分媳妇,
其实就是周边几个村子活不下去的姑娘,被她们爹娘送过来换粮食。一袋糙米,换一个闺女。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村长赵德贵站在晒谷场中央,手里捏着一张发黄的纸,
上面写着全村未婚男丁的名字。"老规矩,按家底排。"他清了清嗓子,"赵大壮,
第一个选。"他儿子赵大壮从人群里走出来,膀大腰圆,脸上横肉堆着笑。
他在七八个姑娘面前来回晃了两圈,最后一把拽住一个脸颊还有几分红润的姑娘的胳膊。
"就她了。"那姑娘低着头,没挣扎。赵大壮拽着她往回走,路过我的时候,
一脚踩上我的草鞋,鞋带断了。"沈渡,你急啥,排最后呢。"他俯下身,
嘴里的臭气喷我一脸:"剩下那几个歪瓜裂枣,正配你。"周围哄笑声起来了。我没动,
蹲在晒谷场边上,嚼着一根枯草根。一个接一个地选。张铁柱选了个能干活的壮姑娘。
李二狗选了个年纪小但看着老实的。陈麻子选了个——算了,陈麻子谁都行。选到最后,
场子里只剩三个姑娘。一个瘸了左腿,拄着根树枝。一个咳得弯下腰,嘴角带血丝。
还有一个,坐在晒谷场最角落的石墩上。别人都挤在一起,她离所有人至少三步远,
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她隔开了。我的视线定在她身上。她的衣服洗得发白,
但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个褶皱。头发用一根草绳扎着,露出后颈上一道细长的疤。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黑得像枯井里的水,看不见底。她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就这一眼。我嚼草根的牙停了。眼前飘过一排弹幕。对,弹幕。别问我为什么能看到弹幕,
我死过一次之后就能了。那些字飘在半空中,只有我能看见。「别选她!!!求求了别选她!
!!」「上一个选她的坟头草三尺了你知不知道!!」「我看了146个版本的你,
选她的全死了,没有例外!」「求你选瘸腿那个,好歹能活过今晚啊大哥!」我把草根吐了。
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赵德贵正在催我:"沈渡,快点,就剩仨了,选一个。
"我迈开步子,走过瘸腿的姑娘,走过咳血的姑娘。弹幕炸了。「不不不不不不他走过去了!
!!!」「完了完了又来了,第147次了!!」「有没有人报警啊这个世界没有警察吗!!
!」我在她面前蹲下来。她抬起头,那双黑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像是早就习惯了被看、被挑、被放弃。我说:"跟我走。
"她嘴唇动了一下:"你知道我——""知道。"我打断她,站起来,
朝赵德贵扬了扬下巴:"就她了。"晒谷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了锅似的。"沈渡疯了吧?
选那个克夫的?""嘿,穷鬼配灾星,绝配!""我看他活不过三天。"赵大壮笑得最大声,
笑到岔气,弯着腰拍大腿:"沈渡,你家的棺材板我帮你留着啊!"赵德贵倒是没笑。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那姑娘一眼,眼神闪了闪。那个眼神我认识。上辈子,
他在我粥里下药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他开口了,声音倒是和蔼:"沈渡啊,
这姑娘……命硬,你要不再考虑考虑?瘸腿那个也不错——""不了。"我咧开嘴冲他笑,
"村长,我就喜欢命硬的。"他的笑僵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我看见了。
我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她的手凉得像石头,但没有抽开。弹幕还在飘。「完了。」
「他真选了。」「第147个版本,赌他活不过第五天。」「有一说一,
这个版本的他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我抬起头,
对着那些弹幕在心里说了一句——你们看了一百四十六次我死。这次,换你们看别人死。
【第二章】我住在村子最东头,一间泥墙茅顶的屋子。说是屋子,三面墙有两面是透风的,
门板拿绳子绑着,风一大就哐当响。屋里一张缺腿的木板床,一口缺了边的铁锅,
地上铺着干草。我推开门让她进去。她站在门口看了看,没说话。然后弯腰开始收拾。
把地上散落的草收拢,铺平。把桌上的灰用袖子抹了。把角落里歪倒的水缸扶正。动作很轻,
很稳,像是做过很多次这种事。**在门框上看着她。她弯腰的时候,领口滑下来一点,
露出锁骨下面两道紫红的淤痕。不是新伤。是旧的,结了痂又被蹭破,反反复复。
"你叫什么?"我问。"苏檀。"声音很低,像怕被人听见。"苏檀。"我念了一遍,
"好名字。"她没接话,继续收拾。我也没再问。这天晚上,我把床让给她,
自己睡地上的草堆。月光从破墙缝里钻进来,照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睛,但呼吸不匀,
不是睡着的样子。我也没睡。弹幕在黑暗中断断续续地飘。「她身上的伤不是前夫打的,
是——」断了。就像有人捂住了说话的嘴。「收视率不够,
该区域信息需要5000人在线才能解锁」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咂了咂嘴。行。
不告诉我也没事。上辈子我虽然不知道她的过去,但我知道一件事——我死的那天,
全村人来分我的田、搬我的粮、拆我的房。所有人都来了。只有她,在所有人走后,
回来给我盖了一张草席。就凭这个,谁她也不用怕。第二天一早,
邻居王婶就带着三四个婆娘过来了。王婶四十来岁,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嘴皮子比磨盘还利。她往院子里一杵,眼珠子骨碌碌转,先往屋里瞟了一眼,
然后掐着腰开始唱戏。"哟,沈渡,你还活着呢?我昨晚上都替你把招魂幡想好了。
"身后几个婆娘跟着笑。"活着呢。"我蹲在灶台前生火,头也没抬。"我跟你说啊,
"王婶凑过来,压低声音,那调门却生怕别人听不见,"你选的那个女人,
上一个男人是怎么死的你知不知道?""不知道。""第七天!"她伸出手指头比了个七,
"娶进门第七天,人就硬了,身上没伤没病,硬生生断了气!你说瘆人不瘆人?
"几个婆娘缩了缩脖子。王婶越说越兴奋:"那女人就跪在尸体旁边,一滴眼泪都没掉!
你说她是不是——""王婶。"我站起来。她的话卡在喉咙里。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着她笑了一下:"你男人上个月是不是偷了赵家晒的红薯干?三斤半,
藏在你家灶台底下的缸里。"王婶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你要是想聊天,
就坐下来聊。"我重新蹲回灶台前,"不想聊,就回去把缸里的红薯干还了,
免得赵大壮知道了打断你男人的腿。"王婶嘴张着,合不上。几个婆娘面面相觑。"走走走,
不跟这个丧门星说了。"王婶拽着人扭头就走。走出院子的时候,
我听见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他怎么知道的?邪了门了……"我知道的多了。
上辈子我在这个村子活了二十三年,每家每户的烂事我都门清。谁偷了谁的鸡,
谁背地里跟谁睡,谁家的地契是怎么来的。这些东西,前世的我烂在肚子里,
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死了才明白——你不惹事,事也会来惹你。不如先把刀磨好。
中午的时候,我出了一趟门,故意在村里转了一圈。碰见几个人,
我就有意无意地说一句:"我媳妇身上有旧伤,一道一道的,也不知道是谁打的。
有没有人知道啊?"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真诚的,语气是困惑的,
像一个担心媳妇的老实丈夫。但我看着每个人的反应。张铁柱摇头,表情正常。李二狗搓手,
表情正常。赵德贵家门口的长工老周,听见这话的时候,眼神往左飘了一下。就一下。够了。
回去的路上,弹幕飘过一条:「你在钓鱼。」我在心里点了点头。是,我在钓鱼。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现在就看谁先咬钩。【第三章】第三天,赵德贵亲自来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沈渡啊。
"他站在院子外面,脸上挂着笑,"吃了没?""没有。""我就知道。"他晃了晃布袋子,
"给你带了点粮食,碎米,掺了点豆子,不多,凑合吃。"他把布袋子搁在院子里的石头上,
拍了拍手,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关心后辈。我没碰那袋粮食。"村长,无功不受禄啊。
""什么功不功的,你是咱村的人,村长不照顾你照顾谁?"他笑着,眼睛却在往屋里看。
苏檀在里面,没出来。他看了两眼,收回目光,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了,
你那媳妇……来历你清楚不?""不清楚,逃荒来的呗。""是是是,逃荒来的。"他点头,
"不过我听说她之前那个男人死得不太对劲……你自己小心点。""谢村长提醒。""嗯。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粮食你吃着,不够了再来找我拿。"他走了。
我盯着那袋粮食看了很久。弹幕飘过来了:「他在粮食里下了慢性毒!!!」
「第23个版本的你就是吃了这袋粮食,第七天开始拉血!」
「第58个版本的你把粮食煮了粥,两个人一起吃的,两个人一起死的!」「求求你别吃啊!
!!」我蹲下来,解开布袋,抓了一把米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异味。又捻了几颗豆子,
颜色正常,大小正常。高手啊。慢性毒,无色无味,混在粮食里根本分辨不出来。
上辈子的我吃了整整七天,先是肚子疼,然后拉血,最后全身浮肿,躺在床上等死。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瘟疫。直到咽气前,我听见赵大壮在我屋外跟人说:"死了没?
死了赶紧搬粮食。"我把袋子系好,提着走到赵德贵家后院。他家养了一条黄狗,
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拴在柴房门口。我解开袋子,把粮食全倒在狗面前。黄狗扑上去,
吃得满嘴碎米。我蹲在旁边,摸了摸它的头。"委屈你了。"当天半夜,
一声凄厉的狗叫把半个村子吵醒了。我没睡,靠在墙上听着。狗叫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从尖叫变成哀嚎,从哀嚎变成呜咽,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弹幕刷了一整屏。「狗死了。」
「**他居然用狗验毒。」「这个版本的沈渡脑子开光了?」「不是脑子开光,
是他死过一次了。」第二天一早,我路过赵德贵家门口。他蹲在地上,看着那条黄狗的尸体。
狗的嘴角有白沫,肚子胀得像球,眼珠子外凸,死状和上辈子的我一模一样。他抬头看见我。
我冲他笑了笑:"村长,你家的狗怎么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就一下。"……野狗,不知道吃了什么死了。""哦,那可惜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对了村长,你昨天给我的粮食,
我还没来得及吃,回头我慢慢吃啊。"他的手在发抖。我看见了。他藏在袖子里,
但指尖在抖。我走了。身后传来弹幕的声音:「他知道了。赵德贵知道沈渡发现了。」
「接下来赵德贵会怎么做?」「按照以往的版本,他会——」我没回头。我知道他会怎么做。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干的。先笑着送粮,毒不死你就换一招。下一招,是他儿子。
【第四章】果然。第五天,赵大壮带着三个人来了。他的肩膀上扛着一把锄头,
后面跟着村里三个混子——刘歪嘴、陈矮子、周黑皮。四个人大摇大摆走进我的院子,
像走进自己家一样。赵大壮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歪着头看我。"沈渡,我爹说了,
你那媳妇身子骨不错,让她去我家帮忙干几天活。""不去。"他的笑凝固了一瞬。
"我说让她去,你没听见?""听见了。不去。"赵大壮深吸一口气,歪了歪脖子。
他身后三个混子往前迈了一步,把我的退路堵了。"沈渡,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我胸口,"你算个什么东西?全村最穷的狗,分媳妇排最后一个的货,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不?"他的手指戳得很用力,指甲嵌进我的胸口皮肤里。"那个女人,
"他的声音压低了,"我爹要用她换点东西,你少掺和,把人交出来,我给你两袋米。
"他说"换点东西"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我听懂了。上辈子我没听懂。
上辈子赵大壮说的是"借你媳妇用两天",我以为真的是干活,点头同意了。苏檀被带走,
三天后回来的时候,眼神就死了。我到死都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这辈子我知道了。
弹幕告诉我的。第39个版本的弹幕,有人一字一句地描述了苏檀被带走后发生的事。
那天我看着弹幕,第一次觉得重生是有意义的。"两袋米?"我看着赵大壮,
"那你出个价吧,你觉得你那只手值几袋米?"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动了。
灶台旁边立着一把铁锄,我一把抄起来,不是砍,是平着抡。
锄头的铁面拍在赵大壮的右肩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特别清楚,
像折断一根枯树枝。赵大壮的嚎叫比他家那条死狗还惨。他的右臂耷拉下来,
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挂着,整个人跪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肩,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身后三个混子全傻了。刘歪嘴往后退了一步。陈矮子手里的棍子掉在地上。
周黑皮的腿在发软。我把锄头杵在地上,锄刃上沾了一点血。"我说了,不去。"声音不大,
但院子里没有人敢接话。赵大壮在地上打滚,哀嚎声像杀猪。我蹲到他面前,
用锄柄抵住他的下巴,让他仰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这个表情不错,
上辈子我没见过。上辈子他看我的眼神永远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不屑的、把我当蚂蚁踩的。
"回去告诉你爹,"我一字一顿,"她是我媳妇。谁来接,我打断谁的腿。"我松开锄柄。
三个混子手忙脚乱地把赵大壮架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弹幕爆了。
「他动手了!!!!!」「我的天哪他真的动手了!!!」「146个版本全是窝囊废,
这个版本终于硬了一回!!!」「不是,你们看他的表情,他笑了……」「害怕.jpg」
「这不是硬了一回,这是……他在算计。他故意激怒赵大壮来找茬,
打的是肩膀不是脑袋——他要的是让赵德贵知道,他不好惹了,逼赵德贵出更大的招。」
「他在钓大鱼。」「可问题是,赵德贵后面的那条大鱼,他钓得起吗?」我站在院子里,
把锄头上的血擦干净。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苏檀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血迹,又看着我。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她的手不再抖了。【第五章】入夜,
苏檀第一次跟我说了超过三个字的话。她坐在灶台前,火光映着她半边脸,
那道从锁骨延伸到肩膀的旧疤在昏暗中像一条蜈蚣。"你为什么选我?
"我往灶膛里添了根柴。"不怕死呗。""你应该怕。"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上一个娶我的人,第七天死了。""我知道。""你知道还——""他不是你克死的。
"她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你怎么知道?"我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我不能说"我看弹幕知道的"或者"我重生了"——这种话说出来她只会觉得我疯了。
我换了个方式。"你身上的伤,不是他打的吧?"她没动。我继续说:"是在他死之后,
有人来找过你。"她的瞳孔收缩了一瞬。这一瞬比任何回答都清楚。"我不问你是谁,
不问你从哪来。"我盯着灶火,"但如果有人再来找你的麻烦,你告诉我。"她沉默了很久。
"你打不过他们的。""打不打得过是我的事。"半夜,我被一声极轻的响动惊醒。不是风。
风吹破墙的声音我听了一辈子,那是均匀的、持续的。这个声音不一样——短促,一下,
然后停顿,再一下。有人在翻墙。我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没有动,呼吸保持睡着的节奏。
弹幕从眼角飘过:「来了来了来了!追杀者!两个人!」「带刀的!!」
「上个版本你是在睡梦中被割喉的!!」我白天在院子里做过准备。
床底下的松土是我故意刨的,上面盖了一层薄木板,再铺上干草。人踩上去,
一脚就会陷进去。灶台后面放了一盆草木灰,用绳子连着门框。门一推开,灰盆会倒。
这些不是什么精妙的机关,但在黑暗中,对付不熟悉地形的人,够用了。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灰盆倒了。一声闷咳。灰迷了眼。第一个人往前冲了两步,踩上了薄木板——"咔嚓"一声,
半条腿陷进松土里,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第二个人反应快,侧身避开了灰盆,
刀从腰间抽出来,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我已经不在床上了。我从灶台后面绕过去,
手里攥着一根麻绳,趁他注意力在前方的时候,从背后套上他的脖子,拧了一圈,勒紧。
他挣扎得很剧烈,肘部往后砸我的肋骨,砸中了两下,疼得我眼前发黑。但我没松手。
上辈子**了二十三年的农活,别的没有,手劲有。我把他拽倒在地,膝盖压住他的后背,
绳子又勒紧了两分。他的挣扎变弱了。第一个人从土坑里爬出来,满脸灰,
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我一脚把刀踢远。苏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站在墙角,
手里握着一根烧火棍,指节发白。她没有尖叫,没有慌乱。她只是站在那里,
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人。像认识他们。弹幕飘过来:「她认识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是刘半城的手下。」「上个版本就是他们杀了苏檀的'丈夫'。」「杀了他!!
拜托杀了他!!上个版本你放了他,他回去报信,第二天刘半城就带了二十个人来屠村!!!
」我低头看着被我压在地上的人。他的脸憋得通红,嘴唇发紫。杀了他,弹幕说得对,
杀了他最安全。但我没有。不是心软。是时候不到。我现在杀了他,
刘半城会知道苏檀在这里,而且有人在保护她。他会更快、更狠地派人来。
但如果我放了他——带着恐惧放了他——他回去会怎么说?
他会说:那个村子里有个不好惹的人。他会说:苏檀被人护着。刘半城会重新评估。会等。
会想更周全的办法。而那个"等"的时间,就是我的筹码。我从腰间抽出柴刀。压住他的头,
侧过来。一刀。他左耳掉在地上。他的尖叫声被我用脚踩着他的嘴堵住了。"听好了。
"我把割下来的耳朵塞进他的嘴里,"回去告诉你主子,她是我的人。再来,
下次割的不是耳朵。"我松开他。两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墙洞外面。
院子里只剩下月光和血腥气。我转过身,苏檀还站在那里。她的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我见过害怕的人,害怕的人会缩成一团,会后退。她没有。她握着烧火棍,站在原地,
一步都没退。她在抖,是因为恨。"你认识他们。"我说。不是问句。她闭上眼睛,
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半晌,她点了一下头。我没再问了。我把柴刀插回腰间,
蹲下来把地上的血迹用土盖了。"去睡吧,"我说,"明天还有事。"她没动。过了很久,
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要碎掉:"……谢谢你。"我愣了一下。上辈子到死,
她都没跟我说过这两个字。"不用谢。"我背对着她,把木板重新盖好,"以后这种事,
也不用说谢。"【第六章】赵大壮断了肩膀的事传开了。村子不大,消息跑得比腿快。
到第六天,全村人看我的眼神分成了两种。一种是怕。张铁柱碰见我,老远就绕道走了。
李二狗在井边打水,我过去的时候他水桶都不要了,扭头就跑。另一种是恨。
赵德贵那一帮人,走路碰见我就瞪眼,在背后叽叽咕咕。弹幕告诉我,赵德贵在做什么。
「赵德贵在联合张大户、周屠夫、马瘸子三家,说你勾结外面的土匪,要联名告到镇上去。」
「他还放话了,说你打了村长的儿子就是打全村人的脸,谁要是跟你来往就是跟他作对。」
意料之中。上辈子他也是这么干的,只不过上辈子他做得更隐蔽——先断了我的粮,
再联合几家人说我偷东西,最后把我绑了扔到村口示众。这辈子他急了,步子迈得更大了。
急了好。急了就会露更多的破绽。我去找了陈先生。
陈先生住在村子西头一间还算齐整的院子里。他是个落魄秀才,考了三次都没中举,
最后死心塌地回村里教几个孩子认字。他和村里其他人不太一样。上辈子我死的时候,
全村人都来分东西,只有他站在远处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走了。没帮我,但也没踩我。
在这个村子里,这已经是最大的善意了。"陈先生。"我在他院子外面喊了一声。他推开门,
看见是我,愣了一下。"你……找我有事?""请你写封信。"他犹豫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