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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珠没应声。
见她面色苍白,他声音缓下来:“罢了,这点苦肉计,朕还不至于跟你计较。太医说你忧思成疾......这三年,你就这么想朕?”
沈南珠垂着眼,依旧沉默。
裴承墨以为她默认了,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砍断手指是想让我多陪陪你,可你直接与我说就好,何必这样自毁身体?好在太医说断指还能接回去,要不月溪都要被你连累为此愧疚。”
他顿了顿,再次握住她的手,“朕想了想,你之前装大度,说要送棠棠去做月溪的儿子,倒是很对的。你这般耍闺阁女子的心思,定然教不好孩子,月溪是猎户女,洒脱不羁,棠棠与她亲近,日后才能学些真本事。”
沈南珠想起裴棠说曾被魏月溪害死,心中不觉悲凉,忍不住问:“棠棠他......可愿意?”
“太医说棠棠如今的反常,是被老虎惊吓所致,等他回过神来,自然愿意认月溪做母亲。当然,我知道你心里舍不得棠棠,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再生一个便是。”
沈南珠闭上眼,不再说话。
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没能力去管一个屡次伤害她的儿子。
而且她无法保证裴棠会不会再变,毕竟,他和他父亲一样,都在乎魏月溪到没有底线。
上辈子她罹患头疾,太医院束手无策,裴承墨亲自去民间寻药。
那时她天真地以为,他虽被魏月溪迷惑,心里至少还是有她的。
可回宫后,只因魏月溪一句“臣妾也头疼”,他便将药全送了过去。
她拖着病体去求,他却皱眉道:“月溪是猎户出身,离了这药没法打猎,她比你更需要这药。”
他让她忍忍,许诺等魏月溪病好便将剩下的药送来。
她忍了三天,疼得几乎晕死过去,最后却得知,那药魏月溪压根没吃,全被倒去浇花了。
还有父兄忌日,他说好要举国哀悼。
她亲手布置了祭台,白幡素缟,庄严肃穆。
可临到头,他得知那天是魏月溪猎户父亲的生辰,坚持改办成了射猎宴。
她亲手布置的庄严祭台,被改成了寿宴台。
甚至因为魏月溪一句“晦气”,直接将她父兄的墓场铲平,改成跑马场供魏家人玩乐。
她冲过去求他,他却揽着魏月溪的腰,不耐烦道:“岳父一年才过一次生辰,你父兄都死十几年了,何必如此计较?”
他管魏月溪的父亲叫岳父,却铲了她为国捐躯的父兄的坟。
那之后,她对他彻底死心,把注意力都放在裴棠身上。
没成想,从小乖巧懂事,总是缠着她讲故事的儿子,竟也开始疏远她。
他怨她管束太严,拒不读书,“母后真讨厌,你为什么不能学一学魏娘娘,她说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什么事都依着我!我跟父皇都喜欢她,不喜欢你!”
她怕他被这种无底线的纵容教坏,于是耐着性子劝导。
裴棠表面说知道了,却在魏月溪诬陷她在安胎药里下毒时,第一个站出来做伪证:“儿臣亲眼看见母后往魏娘娘的药里放了东西!”
她被打入冷宫,险些死在魏月溪手里,却还在想,棠棠只是被蒙蔽了,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后来,前来朝觐的北渊太子来冷宫救她,希望她跟他走。
她知道,北渊太子在宫中做质子时,就喜欢她。
年少时拒绝他,是因为那时她眼中只有太子裴承墨。
而这次,是因为她放不下裴棠。
可最后,竟还是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所以这辈子,她不敢再心软了。
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这唯一的、离开深渊的机会。
......
“皇上,魏贵妃身体不太舒服,请您过去瞧瞧!”
丫鬟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南珠以为裴承墨会像从前一样,一听见魏月溪有事就急急离开。
他却破天荒地没追问详情,只淡淡吩咐:“请太医去瞧吧,朕要留下陪皇后。”
丫鬟愣住,却不敢再说什么,关门退了出去。
沈南珠刚要说自己不用陪,却见裴承墨脱了外袍,竟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他从身后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睡吧,以后朕会多来陪你。”
他的唇轻轻擦过她后颈,像是要吻她,灼热的呼吸让她身子一僵。
正不知如何拒绝,就听他忽然问,“朕送你的鸾凤璎珞呢?你以前从不离身的。”
沈南珠沉默片刻,声音平淡:“去冷宫前,给魏贵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