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霁川站在咖啡店的吧台后,低头调着一杯拿铁,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对面站着一位年轻女士,正试图在他的注视下挽回自己的尊严。“我只是说,
您的‘去冰半糖大杯燕麦奶香草冷萃’听起来像个魔术咒语,而我只是个普通的咖啡师,
不是巫师。”霁川淡淡地说,声音低沉磁性,语气平静到令人抓狂。“你——”女士抿着嘴,
眼眶已经泛红。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掩饰情绪,但显然失败了。“你这是在说我矫情吗?
”“不,我没有这么直接,”霁川耸耸肩,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诚实。
“但如果您非要自我代入,我也无法制止。”女士哽了一下,随即夺门而出。
霁川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一旁的同事李梓说道:“我只是讲了实话,
她为什么要哭?”李梓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就是个不会说话的黑洞,
霁川。虽然实话是好事,但也不能这么用菜刀剁人家心里最柔软的那块肉啊。”霁川没接话,
他向来不认为自己有错。毕竟,谁能想到点咖啡还能难过成这样?就在这时,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个人影撞了进来——确切地说,是“撞”了进来。
那人手忙脚乱地推开玻璃门,脚底一个打滑,差点扑倒在地。
她大呼小叫地喊着“抱歉抱歉”,但明显对门口的缓冲区毫无敬畏之心。
霁川下意识皱了皱眉,抬眼看过去。闯进来的是个女生,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
头发松松地扎成一个马尾,整个人披着一股未加修饰的随意感。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巨大的纸袋,似乎因为慌乱,纸袋的侧面已经裂开,露出几本书的封面。
苏夏停下脚步,终于站稳了。她抬起头,正对上霁川的目光。“呃……”她目光有点飘忽,
显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现不够优雅。“你好,我是来取之前预定的外带咖啡的。
”霁川扫了她一眼,语调依旧平静:“请问,您是打算消灭门口的那块瓷砖,
还是想摧毁纸袋的最后一道防线?”苏夏一愣:“你说什么?”“我是说,
”霁川慢条斯理地重复,“如果您愿意停下来喘口气,或许能避免周围的物品进一步受害。
”苏夏瞪了他一眼,显然没想到一个咖啡师居然这么毒舌:“我只是取个咖啡而已,
又不是来听你教育我的。”霁川耸耸肩:“我并没有教育您,只是提醒。”说完,
他转身去拿柜台边放着的外带咖啡。片刻后,他将两杯咖啡递给苏夏:“这是您的外带咖啡,
‘一杯热美式无糖,一杯冰拿铁全糖’。”苏夏接过咖啡,
脸上带着些许狐疑:“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都没问我的名字。
”“因为这单是早上第一个预定的订单,比较特别。”霁川顿了顿,
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调侃,“再加上,您的订单简单得不像会点单的人。
”苏夏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你这是什么意思?简单点单难道是错吗?
”霁川难得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没错,只是有点少见。
您是第一个用这么普通的方式点单的顾客。”苏夏盯着他,
试图从这个家伙的脸上找到一丝不怀好意的痕迹,但他偏偏像块石头,面无表情,
甚至透着一种天然的无所谓。她有些拿不准他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算了,
”苏夏决定不跟他纠缠,“反正咖啡拿到了,谢谢。”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然而,
命运就是爱开玩笑。苏夏刚走两步,纸袋的裂口突然彻底崩溃,
里面的书哗啦一下全掉了出来,散了一地。她僵住了,低头看着那些书,
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扶纸袋,还是先捡书。就在她愣神的瞬间,霁川已经绕过吧台,
走到她身边。他蹲下身子,开始帮她捡书。“你——”苏夏张了张嘴,似乎有些意外。
霁川低头捡着地上的书,随口说道:“别误会,我只是看着碍事,顺手帮忙而已。
”苏夏噎住了,心想这人说话怎么总是听着不太对劲?霁川动作很快,
几本书很快被他捡了起来。他站起身,将书递给苏夏,顺便扫了一眼封面。
“《如何理性地进行沟通》?”霁川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揶揄,“这本书,
您是打算送给别人,还是自己用?”苏夏接过书,脸上有些发热:“这是我买给朋友的。
”“原来如此。”霁川点点头,表情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他指了指柜台旁的一个纸箱:“那边有备用的纸袋,您自己拿一个吧。”苏夏抿了抿嘴,
最终没再说什么,默默走过去拿了个纸袋,把书重新装好。她瞥了霁川一眼,
发现他已经回到吧台后,低头清点收银机里的零钱,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这个人,
真是有够奇怪的。苏夏提着新的纸袋走出咖啡店,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门。透过玻璃,
她看到霁川站在那里,头微微低着,整个人像根笔挺的树杈,固执得一塌糊涂。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家伙,怎么看起来那么难搞?但与此同时,她又忍不住想,
为什么他总能精准踩到自己情绪的奇怪开关?这个念头甩不掉,像是一根小小的刺,
扎在了苏夏的脑海里。而霁川呢,他依旧一脸淡然,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可他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嘴角隐隐浮现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或许,
他也没那么不在意吧。第2部分几天后,苏夏再次走进了那家咖啡店。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又来了。是因为这里的咖啡确实好喝?
还是因为她对霁川那种“欠揍又迷之吸引力”的性格有点上头?她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只知道慢慢地,这家咖啡店仿佛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推开门时,门顶的小铃铛再次响起,
霁川正站在吧台后。他听到声响,抬眼看了看她,表情淡定如常。可他的手,
好像还是稍微顿了一下。“又是你。”霁川的语气平平,带着一点他特有的冷淡揶揄,
“这次是来买书,还是喝咖啡?”“喝咖啡。”苏夏没有理他不咸不淡的语气,
径直走到柜台前,“一杯拿铁,少糖,多奶,谢谢。”霁川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停顿了一会儿才动手去做咖啡。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动作依然非常利索,
像是习惯性地将效率调到了最高。苏夏趁他忙碌的间隙,打量起咖啡店的一角。
这是一家并不算大的店,但布置得很用心,窗边摆放的绿植生机盎然,
书架上错落的书籍带着一点温馨的味道。她发现有一本书被放倒了,看不到书脊的标题,
于是走过去把它扶正。《恋爱心理学:如何避免情感误区》。苏夏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
忍不住笑了。这本书,怎么看都不像是霁川会主动往书架上摆的东西吧?她回头看向霁川,
后者恰好端着她的拿铁走过来,把咖啡杯放在她面前。“笑什么?”霁川挑眉。“这本书。
”苏夏指了指书架,“你也会看这种东西?”霁川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嘴角抽了抽:“那不是我放的,是某个无聊的人硬塞进来的。”“无聊的人?
”苏夏来了兴趣,“是你店里的常客?”“嗯。”霁川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她每次来都会顺手带一本这种类型的书,摆在那儿,还说是为了‘造福广大单身青年’。
”“原来你也单身啊?”苏夏脱口而出,话刚说完就觉得有点不太妥,连忙补了一句,“啊,
我是说——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关心这种话题的人。”“我单不单身,和这本书没关系。
”霁川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微妙的探究,“倒是你,特意来问这个问题,
是什么居心?”“我没有居心!”苏夏瞪大眼睛,脸一下子就红了,“别自作多情!
”霁川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不深,却让苏夏莫名觉得有点刺耳,像是他早就看穿了什么。
这让她有些不爽,却又挑不出毛病。“好了,不逗你了。”霁川转身回到吧台,
留下苏夏一个人在原地捧着咖啡杯发呆。这家伙,真是神奇。明明话不多,
却能轻而易举地让她的情绪跟着他跑。苏夏一边喝着拿铁,一边想着,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冤。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夏和霁川的“奇怪互动”也越来越多。有一次,
要被情绪绑架:改善人际关系的实用指南》——这些书的封面设计依旧是浓浓的心理学风格,
看起来像是为某种“社交障碍患者”量身定制的。
她忍不住在霁川面前吐槽:“你们这儿的书,怎么都这么……有针对性?”霁川听完,
意味深长地瞟了她一眼:“那可能是因为,书选得很符合客人的需求吧。”苏夏愣了一下,
立刻警惕:“你什么意思?”“你觉得呢?”霁川挑了挑眉,语气不紧不慢,
“比如——你上次买的那本,说是送人的《如何理性地进行沟通》,其实就是自己用的,
对吧?”“我……”苏夏被他堵得一时无语,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霁川见状,
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却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低头擦了擦吧台,
仿佛刚才的对话不过是随口一提。但苏夏却感觉自己被他看透了,
心里那根刺又一次被戳中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星期,
苏夏几乎已经习惯每天来咖啡店点杯拿铁,顺便和霁川唇枪舌剑几句。
她觉得自己和霁川的关系很微妙——说是朋友吧,
他们好像从来没真正聊过什么深入的话题;但说不是朋友吧,
霁川却好像又知道她的很多小习惯。比如,她喜欢拿铁少糖多奶;比如,
她喝咖啡时习惯用左手握杯;比如,她偶尔会偷偷盯着他发呆。而霁川呢?
他表面上看起来永远是真正的“冷面店长”,但苏夏总觉得,
他其实比自己想象中要多关心她一点。虽然,他的关心方式总是那么奇怪。终于有一天,
苏夏忍不住问了他:“霁川,你每天在这个咖啡店里待着,不觉得无聊吗?”“无聊?
”霁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会无聊?”“因为这里太安静了啊。”苏夏撇撇嘴,
“除了偶尔有几个客人来点单,其他时间不都是你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吗?”“所以呢?
”霁川挑眉,“你是在为我担心?”“我才不是。”苏夏立刻摇头,“我只是觉得,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安于这种生活的人。”“那你觉得,我该做什么?”霁川反问,
“去赚大钱?还是去谈恋爱?”“谈恋爱……也不是不行。”苏夏嘟囔了一句,声音有点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