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红墙,高三丈。我用了三年才懂,这墙围起的从来不是琼楼玉宇,
是天下最华美的坟茔。埋了我的骨,我的血,也埋了这宫里无数女子的痴心妄想。
永安十六年,冬。永巷的雪埋到膝盖,寒风卷着雪沫子往骨头缝里钻。
墙根下的枯草被雪压得死死的,像我这辈子,从来没直起过腰。远处传来钟鼓丝竹声,
是宫里在庆除夕,乐声隔着红墙飘过来,碎在风雪里,听不真切。我缩在破败的柴房角落,
身上的囚服薄得像张浸了水的纸,连指尖都冻得没了知觉。靴声踏雪而来,
稳得踩碎了满地寂静。我的嫡姐苏清瑶,踩着绣满缠枝莲的锦绣鞋停在我面前。鞋尖沾了雪,
却半点没污了那精致的绣样,像她这个人,永远端着温婉端庄的架子,
内里却藏着淬了毒的冰。她手里端着一杯乌沉沉的毒酒,用绣帕掩着鼻子,
像是怕沾了我身上的秽气,笑得温柔又恶毒:「好妹妹,你也别怪姐姐心狠。要怪,
就怪你长了张和故宸妃一模一样的脸,怪你爹手里握着兵权,碍了皇上的眼。」
我攥着她的裙摆,咳出来的血溅在她的鞋尖上,像雪地里开了朵碎红梅。
我哑着嗓子问:「我们都是苏家的人,苏家倒了,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她蹲下来,
狠狠甩开我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我看见她端着酒杯的手在抖,绣帕裹着杯身,
指节泛白,语气里的怨毒却像淬了冰:「我早就劝过爹交兵权,劝过你别入宫当替身!
是你们不听!是你们害了苏家,也害了我!」毒酒入喉的瞬间,
像烧红的铁棍捅穿了五脏六腑,铁锈味的腥甜瞬间漫过口鼻。我倒在雪地里,
听她轻飘飘地说,苏家七十三口,午时刚斩于西市,连我那刚满三岁的小侄儿都没放过。
血和泪冻在脸上,雪粒粘在睫毛上,化不开,看不清眼前的红墙。意识沉进无边黑暗的时候,
我身边只有漫天风雪,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若有来生。若有来生,我定要执棋,不做棋子。
定要让这些害过我、害过苏家的人,血债血偿。第一章寒雪惊梦,重活归来「二**!
二**您醒醒!可别睡过去了!」耳边炸开熟悉的哭腔,是晚翠的声音。我猛地睁眼,
第一反应是捂住喉咙——没有毒酒灼烧的剧痛,指尖触到的是柔软光滑的锦被,
鼻尖萦绕着栀子花的淡香,是我未出阁时闺房里常年点的熏香。我抬起手。
入目的是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没有冻疮,没有裂口,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不是冷宫里那双粗糙得连端碗都发抖、指节布满冻疮的手。「二**,您可算醒了!」
晚翠扑到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泪,「您昨天落水发了一夜的烧,
太医说您要是再醒不过来,可怎么好!」我攥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手背上浅浅的烫伤疤。
那道疤像个开关,瞬间撞开前世的记忆——她为了护我,被淑妃宫里的太监泼了热茶,
最后被拖走时,还回头喊着「小主快跑」,血染红了碎玉轩的门槛。我喉间一哽,
指尖死死攥住她的手,绣线被捻得发毛,才压下翻涌的眼泪。这辈子,
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动她。「晚翠,现在是哪一年?几月几日?」她被我问得一怔,
连忙伸手摸我的额头,急得快哭了:「二**,您烧糊涂了?现在是永安十三年,
三月初六啊!离宫里选秀,还有三天呢!您忘了?」永安十三年,三月初六。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惊雷在颅顶炸开。
前世三年的冷宫风雪、西市的刀光、苏家七十三口的血,瞬间全涌了上来。我记起来了。
就是这一天,我在府里的荷花池被苏清瑶身边的张嬷嬷「不小心」推下水,发了高烧。
她假意来看我,送来一盒加了桃花毒的玉容膏,我傻乎乎地天天涂,
选秀那天脸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落了个「福薄身弱」的名声,入宫就被踩进泥里。
也是从这一天起,我一步步走进他们布好的局,做了三年故宸妃的替身,赔上了自己,
赔上了苏家满门。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距离苏家满门抄斩,还有整整三年。
距离那杯穿肠毒酒,还有三年。我咬了咬后槽牙,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才敢信这不是临死前的幻觉。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晚翠慌得手忙脚乱,
连忙掏帕子给我擦脸:「二**,您怎么了?是不是头还疼?我这就去叫太医!」我拉住她,
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恨意和狂喜硬生生压下去。哭没用。前世的眼泪流得够多了,
换不来半分怜悯。这一世,我要把流的泪,都变成刺向他们的刀。「我没事。」
我擦干净眼角的泪,声音已经稳了下来,「就是刚醒,有点懵。」话音刚落,
门外就传来丫鬟的通传声:「二**,大**来看您了。」我的好嫡姐,苏清瑶,这就来了。
晚翠还在念叨:「大**真是心善,一早就来看您了。」我扯了扯嘴角,
笑意没到眼底:「心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门被推开。苏清瑶穿着一身水绿色襦裙,
头戴珍珠钗,温婉得像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身后跟着张嬷嬷,手里捧着一只描金漆盒。
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就要摸我的额头,语气里的担忧像模像样:「妹妹,你可算醒了!
听说你落水发了烧,姐姐担心了一夜,觉都没睡好。怎么样,还难受吗?」
她的手伸过来的瞬间,我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搅,
像又尝到了那碗毒酒烧穿喉咙的铁锈味。我猛地偏头,指尖在袖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才压下了后退的冲动,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指尖擦过我的鬓角,那一瞬间,
前世临死前的痛感翻涌上来,我几乎要吐出来。就是这双手。前世亲手端着毒酒,
看着我一点点咽气。「劳姐姐挂心了。」我垂下眼,声音淡淡的,「就是还有点晕,
没什么大碍。」她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以前的苏清婉,
是太傅府最不起眼的庶女,生母早逝,在府里步步小心,对这位嫡姐言听计从,亲近依赖,
从不会这样疏离。但她很快就掩饰过去,叹了口气,一脸自责:「都怪姐姐。
昨天要是不拉着你去荷花池边散步,你也不会失足落水。妹妹,你可别怪姐姐。」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张嬷嬷身上,
「是我自己不小心踩滑了,跟姐姐没关系。再说了,我落水的时候,
不是张嬷嬷眼疾手快扶了我一把吗?我该谢谢张嬷嬷才是。」张嬷嬷被我看得浑身一僵,
连忙低下头,不敢跟我对视。就是她。前世把我推下水,又假惺惺地拉我一把,
把这场谋害做得天衣无缝。苏清瑶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示意张嬷嬷把漆盒递过来。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盒乳白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和前世一模一样。「妹妹你看,这是姐姐特意给你寻来的玉容膏,宫里贵妃娘娘都在用的。
涂在脸上养肤美白,还能去了落水留下的寒气。你早晚涂一次,保准选秀的时候气色好,
能被皇上看中。」来了。前世毁了我选秀的罪魁祸首。晚翠在一旁看得高兴,刚要开口道谢,
我按住了她的手。我看着那盒药膏,轻轻笑了笑:「姐姐费心了。只是前几日太医刚嘱咐我,
说我这皮肤天生娇弱,万不能用外面寻来的药膏,怕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反倒坏了脸,
辜负了姐姐的心意。」苏清瑶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
这药膏是姐姐托人从宫里御药房寻来的,干干净净的,怎么会有问题?」「是吗?」
我歪了歪头,目光扫过张嬷嬷煞白的脸,「可我怎么听说,有种叫桃花毒的东西,
加在药膏里看着养肤,实则会让脸上起红疹,严重的还会烂脸。姐姐常年打理府中中馈,
见多识广,应该听过吧?」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苏清瑶的脸唰地白了,
手里的盒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姐姐好心给你寻东西,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张嬷嬷也连忙上前:「二**!
您可不能这么说!大**为了这盒药膏,跑遍了半个京城,熬了一夜才托人买到的!」
「嬷嬷急什么?」我抬眼看向她,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刺骨的冷,
「我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又没说这药膏里真的有毒。还是说,嬷嬷早就知道,
这药膏有问题?」张嬷嬷的嘴瞬间闭紧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清瑶的眼泪说来就来,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妹妹,我知道你落水受了惊,
心里不痛快,可你也不能这么怀疑姐姐啊。我从小待你如何,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怎么可能害你?你要是不信,这药膏我扔了就是!」她拿起药膏就要往地上摔。「别啊。」
我拦住她,依旧笑着,「姐姐一片好心,扔了多可惜。既然姐姐说这药膏没问题,
不如姐姐当着我的面,涂一点在手上?要是真没事,我不仅收下,还给姐姐磕头赔罪,
好不好?」她彻底僵住了。桃花毒虽不致命,但涂在皮肤上,几个时辰内就会起红疹。
她怎么敢涂?苏清瑶站在原地,攥着药膏,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连眼泪都忘了掉。「姐姐?」
我故作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难道姐姐不敢?」她进退两难时,我掀开被子下了床,
从她手里拿过药膏,指尖挑了一点,递到张嬷嬷面前。「既然姐姐舍不得,
不如嬷嬷替你家**试试?毕竟是你家**的一片心意,总不能浪费了,对吧?」
张嬷嬷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二**!
奴婢……奴婢不敢!」「不敢?」我收了笑,声音冷了下来,「有什么不敢的?还是说,
你早就知道这药膏里有毒,不敢涂?昨天推我下水,也是你奉了你家**的命做的,对不对?
」我猛地把药膏砸在地上。瓷盒摔得粉碎,药膏溅了一地。张嬷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哭着喊:「二**饶命!是大**让奴婢做的!大**说,
二**长得像故宸妃,要是入了宫,定会让皇上更忌惮太傅大人手里的兵权,给苏家招祸!
还说只有她入宫,才能劝着大人交兵权,保苏家平安!才让奴婢把您推下水,
又让奴婢在药膏里加了桃花毒!奴婢都是奉命行事啊!二**饶命!」
苏清瑶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绣帕被捏得皱成一团,
指着张嬷嬷气得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这些了!」「大**!
事到如今您就别瞒了!」张嬷嬷哭着喊,「前天晚上您在夫人院里,
就是这么跟奴婢吩咐的啊!您还说,只要拦住二**,皇上就会召您入宫,封您做皇后!」
铁证如山。苏清瑶的脸彻底没了血色,看着我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道:「姐姐,我敬你是嫡姐,以前你说什么我都信。可你不该拿我的前程开玩笑,
更不该想毁了我的脸。这件事,我可以不告诉父亲母亲,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她眼里闪过一丝侥幸。可我下一句话,就让她浑身发冷:「但张嬷嬷以下犯上,谋害主子,
不能留。晚翠,把张嬷嬷拖下去,送到城外的庄子里,严加看管。没有我的话,
不准她踏出庄子一步。」晚翠早就气得不行,立刻叫了两个粗使婆子,
拖着哭天抢地的张嬷嬷出去了。房间里只剩我和苏清瑶。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想上前拉我的手又不敢,哽咽道:「妹妹,我错了……姐姐是一时糊涂,听了我娘的话,
才做了错事。我是真的怕苏家出事,才……」我知道她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是苏家嫡女,从小被灌输「嫡支荣辱系于一身」。父亲常年驻守边关,
眼里只有军功和庶出的大哥,从未正眼看过她这个嫡女。她想入宫,想当皇后,
一半是为了证明自己,一半是真的信了「交兵权保苏家」的鬼话。可这不是她害我的理由。
「姐姐放心。」我看着她,笑得温和,眼里却没有半分暖意,「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
毕竟我们是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吗?」她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是!
妹妹说得对!」「但是姐姐也要记住。」我的语气骤然变冷,「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若再有下一次,这些话会不会传到父亲母亲耳朵里,会不会传到宫里去,我就不敢保证了。」
苏清瑶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多待,狼狈地说了句「你好好休息」,转身就跑。
像身后有鬼在追。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我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了。我扶着桌沿,
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刚才的镇定,三分真七分装。面对这个前世亲手递毒酒的人,
我胃里翻搅的恶心和恐惧几乎要压过理智。可我不能露怯。这一世,怯一次,就是万丈深渊。
晚翠走回来,看着我一脸后怕:「二**,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没想到大**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亏我还以为她是真心疼您!」我拍了拍她的手,
轻声道:「晚翠,你记住。以后在这府里,乃至以后入了宫,我们不惹事,但绝不能怕事。
别人敬我们一尺,我们敬别人一丈。可要是有人想害我们,我们就得加倍还回去。退一步,
就是万丈深渊。」前世的我,就是退了一步又一步。最后退到了冷宫,退到了死路。这一世,
我一步都不会再退。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芭蕉叶上,沙沙的响。我记得这个声音,
永安十三年的春天,总是下这样的雨。那时候我总坐在窗边,看着雨,盼着入宫,
盼着一步登天。现在再听这雨声,只觉得浑身发冷,像又回到了永巷那个雪夜。
第二章初入紫禁,碎玉寒声三天后。选秀之日。我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
只在发间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略施粉黛,站在秀女的队伍里。周围的秀女个个穿金戴银,
鬓边的珠翠晃得人眼晕,恨不得把所有的风光都写在脸上。只有我刻意收敛了所有锋芒。
教引嬷嬷三天前刚来过,用三寸长的金尺量着我的步幅,冷着脸说:「秀女入宫,步不过尺,
声不闻履,眼不斜视,笑不露齿。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失了规矩。」
她是皇后宫里出来的老人,话里有话。我知道,她是在提醒我,这张像故宸妃的脸,是福,
更是祸。晚翠帮我整理着裙摆,小声说:「二**,您真的不再涂点胭脂吗?您看别家姑娘,
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我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用。今天能不能入选,
从来不在胭脂水粉上。」前世的今天,我脸上涂了带毒的药膏,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站在这里被所有人嘲笑鄙夷。只有皇帝远远看了一眼,觉得我的轮廓像故宸妃林月瑶,
才破例把我留下,封了个最低等的从七品答应。也是从那天起,我成了人人可以践踏的赝品,
活在了宸妃的影子里。这一世我脸上干干净净。可我不想再靠这张脸博出路。但我也知道,
这张脸是我踏入紫禁城唯一的门票。我必须借着它入局,才能掀了这盘棋。轮到我进殿时,
我规规矩矩地跪下,行三跪九叩之礼,头埋得很低,不卑不亢:「臣女苏清婉,
家父太傅苏振远,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殿内静了一瞬。
我听见龙椅上的茶杯猛地顿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抬头。」男人的声音传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萧景琰。前世我听了三年的声音。温柔时能溺死人,
狠戾时也能把我推入地狱。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我的后背爬满了冷汗,指尖死死攥住裙摆,
用疼痛压住了发抖的冲动。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没有迎合他的目光,
也没有半分谄媚。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神死死锁在我的脸上,呼吸都滞了一瞬。
殿里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我听得一清二楚。像。太像了。我这张脸,
有七分像他心心念念、早逝的白月光——故宸妃林月瑶。
尤其是站在妃嫔队列里的淑妃林月淑,宸妃的亲妹妹。她的指甲狠狠掐进手心,
眼里烧着不加掩饰的恨意。和前世一模一样。她恨所有借着姐姐的脸攀龙附凤的女人。
前世她一次次设计陷害我,最后把我推入了冷宫。萧景琰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
开口时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苏振远的女儿……不错,容貌秀丽,举止得体。
封答应,赐居碎玉轩西配殿。」周围的秀女投来嫉妒的目光。我没有半分欣喜,
只是平静地跪下磕头:「臣女,谢陛下隆恩。」这不是恩宠。这是催命符。
从踏入这红墙的那一刻起,这场关于生死的博弈就已经开始了。碎玉轩在紫禁城的西北角,
离养心殿远,离东西六宫也远。偏僻冷清,是宫里出了名的「冷宫预备役」。刚搬进去,
晚翠就皱着眉吐槽:「小主,这地方也太偏了,离养心殿那么远,
皇上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您啊?」前世我被分到这里时,也和晚翠一样,傻傻地觉得委屈,
觉得清净是坏事。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淑妃的手笔。她买通了内务府的人,
把我塞到这最偏僻的角落,吩咐下去克扣我的份例,磋磨我。我坐在椅子上,
端着茶杯笑了笑:「远有远的好处,清净,少是非。就怕有些人,不想让我们清净。」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尖细的公鸭嗓。内务府的管事太监刘三宝,
带着两个小太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按宫里的规矩,内务府管事太监非召不得入嫔妃内殿,
可他就这么直闯进来,眼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送来的份例摆出来,晚翠的脸瞬间就气白了。
本该全新的锦被打着补丁,细米白面换成了发黄的陈米,每月二十两的月银只送来五两,
连炭火都是烧剩下的碎炭——连一壶水都烧不开。刘三宝抱着胳膊斜着眼看我,
语气阴阳怪气:「苏答应,这是您这个月的份例,您点点。咱们内务府最近紧张,
宫里的主子们都紧着用,您多担待。」这副嘴脸,和前世一模一样。前世我忍气吞声收下,
还得陪笑脸给他塞银子,换来的是他变本加厉的磋磨。我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
晚翠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刘公公!按宫里的规矩,
答应的月例是每月二十两、绸缎四匹、细米二十斤、白面三十斤、炭火三十斤!
你送来的这些连三分之一都不到!你是故意欺辱我们家小主吗!」刘三宝嗤笑一声:「规矩?
在这宫里,咱家说的话就是规矩。你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跟咱家大呼小叫?」
他轻蔑地扫向我:「苏答应,不是咱家说您。您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不过是个小小的答应,还是个不受宠的。能给您送点东西来就不错了。别给脸不要脸,
惹了咱家不高兴,有您的好果子吃。」我放下茶杯。杯底往案上一放,茶水溅出几滴,
陷进紫檀木的纹路里,瞬间压过了他的喧闹。刘三宝的话瞬间停了。我抬眼看向他,
语气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冷:「刘公公,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内务府的管事太监,
也能代表宫里的规矩了?难道刘公公说的话,比皇后娘娘的懿旨、比陛下的圣旨还管用?」
刘三宝的脸唰地白了。这话要是传出去,扣个大逆不道的帽子,十个脑袋都不够他砍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的声音都抖了,「咱家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哦?
刚才刘公公亲口说的,你说的话就是规矩。这么快就忘了?」我偏头看向晚翠和两个小宫女,
「你们都听到了吧?」「是!奴婢们都听到了!」刘三宝腿都软了,差点跪下去。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苏答应,竟然这么伶牙俐齿,还敢拿皇后和陛下压他。
他连忙放低姿态,弓着腰赔笑:「苏答应!是奴才嘴笨说错了话!您大人有大量,
别跟奴才一般见识!」「赔罪就不必了。」我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叶,
「按宫里的规矩,我的份例该是多少,就给我送多少来。少一分,少一两,都不行。
今天日落之前,若是我没看到完整的份例送过来,你刚才说的话,
我就只能去跟皇后娘娘、还有内务府总管大人,好好说道说道了。」皇后出身将门,
性情刚正,最恨的就是他们这些徇私舞弊、欺压低位嫔妃的奴才。这话正好戳中了他的死穴。
刘三宝连连点头:「是是是!奴才这就回去,把该给您的份例一分不少地送过来!
日落之前一定送到!」「滚吧。」他如蒙大赦,带着两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
晚翠终于松了口气,一脸解气:「小主!您太厉害了!刚才他那副嚣张的样子,
我真怕您忍了!」我看着窗外高高的红墙,轻轻叹了口气:「忍?这宫里的人,
都是捧高踩低。你越是忍,他们越得寸进尺。」日落时分,
刘三宝乖乖把份例一分不少地送了过来,还陪着笑脸给我磕了头。我没为难他,
随手赏了他二两银子。他愣了愣,接银子的手都抖了抖,退出去的时候腰弯得更低了。
后来宫里的风吹草动,总先一步落到我耳朵里。日子一天天过去,皇帝果然翻了我的牌子。
去养心殿之前,晚翠给我找了一身粉色的宫装,是内务府按故宸妃生前的喜好送来的,
领口绣着宸妃最爱的白梅。我摇了摇头:「换了,拿那身素青色的常服来。」
晚翠愣了:「小主,这可是内务府特意按宸妃娘娘的旧制做的,皇上见了肯定喜欢啊!」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和宸妃七分相似的脸,指尖抚上镜沿,轻声道:「我是苏清婉,
不是宸妃的替身。他要喜欢的是我,就不会在意我穿什么。他要是只喜欢宸妃的影子,
那这身衣服,我更不能穿。」进了养心殿,萧景琰坐在案前看奏折。他抬眼看到我,
眼里的期待瞬间淡了几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怎么穿成这样?
内务府没给你送新衣服?」我规规矩矩地行礼:「回陛下,内务府送了。只是臣女性子喜静,
穿不惯太艳的颜色,还望陛下恕罪。」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我垂着眼,没有迎合,也没有躲闪。
指尖却微微发颤——前世我在这里,弹了无数次宸妃最爱的《平沙落雁》,模仿她的指法,
她的气韵,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他让我弹琴。我坐下,指尖落在琴弦上,
没有弹那首烂熟于心的曲子,而是弹了一首自己写的小调。曲调清冽洒脱,
带着边关的风沙气,没有半分深宫女子的柔媚。一曲终了,殿内很静。萧景琰看着我,
眼里满是诧异:「这是什么曲子?朕从没听过。」「回陛下,是臣女自己乱写的。
臣女的大哥在边关从军,臣女时常听他讲边关的事,随手写的,登不上大雅之堂。」
他点了点头,没再提宸妃,只是跟我聊起了边关的事。我没有刻意讨好,
只是把前世听大哥说过的见闻,一一说给他听。那天晚上,他没有让我模仿任何人,
也没有再提宸妃。临走时,他对我说:「你和她们,不一样。」我知道他说的「她们」,
是那些前赴后继模仿宸妃的女人。我越是不模仿,他对我的兴趣就越浓。
他见过太多东施效颦的女人。唯独我,长着一张和宸妃一模一样的脸,
却偏偏活成了完全不同的样子。我不依附他,不讨好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风骨。
走出养心殿,夜风吹在脸上,我指尖冰凉。看着殿内明黄的灯火,我只觉得刺骨的冷。
帝王的恩宠,从来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今天可以对你甜言蜜语,明天就能把你弃如敝履。
我借着他的恩宠,不是为了争风吃醋,是为了积攒自己的势力,是为了在这深宫里活下去。
第三章巫蛊惊局,步步为营入宫以来,我从未停下过布棋的脚步。
我数了数梳妆盒夹层里的名单。御膳房的小禄子,内务府的刘三宝,寿康宫的春桃,
还有碎玉轩洒扫的三个小太监。他们的名字后面,
我画了不同的标记——有的是银子能收买的,有的是恩情能拴住的,有的是把柄能拿捏的。
每一个人,都是我在深宫里多出来的一双眼睛。御膳房的小禄子,
前世因为打翻了淑妃的燕窝,被活活杖毙在御花园的石子路上。我提前找了个由头,
把他调到了茶水房,避开了那一劫。他跪在地上给我磕头时,额头都磕出了血,
我只说了一句:「我不要你报恩,我要你活着。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从那天起,
御膳房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先到他耳朵里,再到我这里。三月十四,故宸妃忌日前一天。
晚上,刘三宝偷偷溜进碎玉轩,给我递了个消息。按宫里的规矩,
入夜后太监不得随意出入嫔妃宫殿,他是借着送炭火的由头,绕了半座紫禁城过来的。
「小主,淑妃娘娘宫里的吴嬷嬷,找我要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布人,
还要了故宸妃娘娘的生辰八字,说明天祭拜要用。」我手里的茶杯顿了顿,
抬眼看向他:「确定?」「千真万确。」刘三宝点头哈腰,「奴才不敢骗您。
吴嬷嬷还特意嘱咐我,这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给了奴才五两银子封口。」
我给了他一锭银子,淡淡道:「做得好。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别跟任何人提。」
刘三宝千恩万谢地走了。晚翠在一旁急得不行:「小主,淑妃这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要借着巫蛊的事害人?」「不是难不成,是肯定。」我放下茶杯,
「她要在明天的祭拜上,用这两个布人,陷害皇后娘娘用巫蛊诅咒宸妃。」前世,
就是这场巫蛊局,皇后被禁足坤宁宫三个月,周家兵权被削,淑妃趁机独揽后宫大权,
后来更是借着这个由头把皇后打入了冷宫。「那怎么办啊小主?」晚翠慌了,
「我们要不要告诉皇后娘娘?」「当然要告诉。」我笑了笑,
「这可是我们给皇后娘娘递投名状的最好机会。」皇后周明兰,出身将门,
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周承。她性情刚正,赏罚分明,是这后宫里唯一的一股清流。
前世我被打入冷宫时,人人避之不及,连口热水都讨不到。只有被废的她,
偷偷给了我一碗热粥,跟我说:「姑娘,别丢了自己的骨气。」这份恩情,我记着。
更重要的是,她和我有共同的敌人。淑妃,还有那个凉薄猜忌的皇帝。她有娘家的兵权,
有执掌后宫的权力;我知道淑妃的行事路数,能提前抓到她的把柄。我们联手,
是最好的选择。我让晚翠备了一份厚礼,以「谢皇后娘娘主持选秀之恩」
的名义送去了坤宁宫。礼单里夹了一张小纸条,用米汤密写了八个字:明日长春宫,防巫蛊。
只有用火烤过,字迹才会显现。写纸条的时候,我的指尖微微发颤。我知道,
这张纸条递出去,我就彻底站在了淑妃的对立面,再也没有回头路。第二天一早,
晚翠从坤宁宫回来,跟我说:「小主,坤宁宫收下了礼物。李嬷嬷说,我们娘娘知道了,
谢苏答应费心。」我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皇后看懂了我的意思。三月十五。长春宫。
故宸妃的旧居布置得庄严肃穆。牌位摆在正中央,前面放着香炉和祭品。
皇后穿着正红色凤袍站在最前面,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她身边的淑妃穿着华贵宫装,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眼底却藏着算计。皇帝坐在侧面的椅子上,脸色沉郁。
我站在队伍最末尾,把所有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太后坐在皇帝左侧。她看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我知道她在看什么——这张像宸妃的脸,让她想起了自己的侄女。
可她的目光里没有皇帝的痴迷,只有审视,和一丝淡淡的惋惜。她大约也在想,
若宸妃当年有我这股子不卑不亢的劲儿,或许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祭拜仪式开始。
皇后带头,上香,跪拜,行礼。跪下时,我看到皇后的手在袖中微微一动,
指尖捏着的什么东西,悄悄递给了身边的李嬷嬷。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收到我的纸条了,
而且已经做好了准备。礼毕。皇后刚站起身,淑妃突然惊呼一声,指着牌位下面,
脸色惨白:「那……那是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牌位下面,
赫然放着一个小小的布人。布人身上扎满了银针,上面写着宸妃的生辰八字。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淑妃捂着胸口,哭得梨花带雨,扑通跪在皇帝面前:「陛下!
皇后姐姐竟然用巫蛊之术诅咒我死去的姐姐!臣妾的姐姐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啊!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妾和臣妾的姐姐做主啊!」皇帝的脸色瞬间铁青,
看向皇后的眼神里满是寒意和厌恶:「皇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脸色平静,
缓缓跪下:「陛下,臣妾冤枉。臣妾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更绝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做的?」淑妃哭着喊,
「这长春宫今天除了我们,根本没有外人能进来!除了姐姐你,谁还会这么恨我的姐姐!」
她转头对自己的掌事嬷嬷厉声道:「给我搜!今天所有来祭拜的人,都给我搜一遍!」
她明着说搜所有人,实则目标只有皇后。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流程。接下来,
她的嬷嬷就会从皇后的衣兜里搜出另一个布人,坐实皇后的罪名。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看着这一幕。淑妃的嬷嬷快步走到皇后身边,正要伸手去搜皇后的衣兜——「淑妃娘娘,
且慢。」我从队伍末尾走了出来,跪在殿中,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走出秀女队列的那一刻,
靴底像粘了千斤重的雪,每一步都能听见自己擂鼓似的心跳。我知道,这句话说出去,
要么一步登天,要么万劫不复。淑妃的眼刀像淬了毒,直直扎在我身上,我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已经凉透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我身上。皇帝认出了我,眉头皱了皱:「苏答应,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退下。」淑妃看到是我,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苏答应!你敢搅局?
信不信本宫治你以下犯上的罪!」我抬起头,不卑不亢:「陛下,淑妃娘娘,
臣女不敢以下犯上。只是臣女觉得,娘娘这么做,不妥。」「哦?哪里不妥?」
皇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母仪天下。就算要搜身,
也该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来搜,怎么能让淑妃娘娘的嬷嬷动手?这不仅是对皇后娘娘的不敬,
也是对皇家的不敬。」我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娘娘说要搜所有人,
却先冲着皇后娘娘去。臣女斗胆问一句,娘娘怎么就确定,这布人一定是皇后娘娘放的?
还是说,娘娘早就知道,皇后娘娘身上有这个东西?」这话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淑妃的脸瞬间白了:「你胡说八道!本宫怎么可能知道!你再敢血口喷人,本宫撕了你的嘴!
」「臣女只是就事论事。」我依旧平静,「既然要查,就该查得公正。
不如就从淑妃娘娘开始,一个个搜过去,最后再搜皇后娘娘。这样既能证明娘娘的清白,
也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娘娘既然没做,自然不怕搜,对不对?」淑妃僵在原地,
骑虎难下。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太后突然开口了:「哀家觉得苏答应说得有理。
既然要查,就查得公正些。张嬷嬷,你带人,从淑妃开始,一个个搜。」
张嬷嬷是太后的心腹,最是公正。皇帝也点了点头:「就按太后说的办。」淑妃彻底慌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我,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张嬷嬷带着人,从淑妃开始,
一个个搜过去。所有嫔妃都搜遍了,什么都没搜到。最后,只剩皇后了。
淑妃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她明明让嬷嬷把布人塞进了皇后的衣兜,只要一搜就能搜出来。
她咬着牙,等着看皇后身败名裂。张嬷嬷走到皇后身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皇后娘娘,
得罪了。」她仔细搜了皇后的全身,包括衣兜、袖口,每一处都没放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很快,张嬷嬷转过身,对着太后和皇帝躬身道:「回太后,回陛下。
皇后娘娘身上,什么都没有。」淑妃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满脸的不敢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布人一定在她身上!」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向淑妃的眼神里满是怀疑和冷意。皇后松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后来在坤宁宫,她笑着跟我说:「你那纸条递过来,我就留了心。
她那嬷嬷往我兜里塞东西的时候,我借着跪拜的功夫,就转手给了李嬷嬷,早送出殿了。」
淑妃彻底慌了,指着皇后语无伦次:「陛下!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真的是她!」「够了!」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淑妃!你闹够了没有!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搜到,
你还想怎么样!今天是宸妃的忌日,你在这里大吵大闹,诬陷皇后,成何体统!
给朕滚回你的景仁宫去,禁足三个月,好好反省!」太后也冷冷道:「淑妃,
哀家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就按陛下说的,禁足三个月,抄一百遍《女诫》,
好好学学规矩。」淑妃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她本想陷害皇后,
没想到最后把自己坑了进去。她被宫女扶着狼狈地离开了长春宫。临走前,
她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恨意。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彻底成了她的眼中钉。但我不怕。
前世我孤立无援,都能在她手里撑三年。这一世,我有了皇后这个盟友,
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皇帝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兴趣:「苏答应,
今天这件事,你做得很好。起来吧。」「谢陛下。」我站起身,没有半分邀功的得意,
「臣女不敢居功。只是不想看到皇后娘娘被人冤枉,
也不想看到故宸妃娘娘的忌日被人搅得不得安宁。」这话既捧了皇后,又敬了宸妃,
还不居功。分寸拿捏得刚刚好。皇帝点了点头,笑意更深了:「你倒是个明事理的。
聪慧机敏,临危不乱。晋你为常在,赐黄金百两,绸缎十匹。」
周围的嫔妃看向我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嫉妒和忌惮。一个刚入宫不到半个月的答应,
竟然这么快就入了皇帝的眼,得了晋封。只有我自己清楚,这晋封,是我拿命赌来的。
祭拜结束后,我刚走出长春宫,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李嬷嬷就快步走了过来,
对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苏常在,我们娘娘请您去坤宁宫坐坐,喝杯茶。」我心里一松。
投名状递出去了。皇后,接了。跟着嬷嬷走进坤宁宫,皇后已经换下了凤袍,
穿着一身常服坐在正殿等我。看到我进来,她笑着起身,
亲自扶住了正要下跪的我:「快起来。今天的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
本宫今天怕是要栽在淑妃手里。这份恩情,本宫记在心里。」「娘娘言重了。」我垂着眼,
「臣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娘娘公正贤明,臣女只是不想看到娘娘被奸人陷害。」
皇后拉着我坐下,给我倒了杯茶:「你不用这么拘谨。本宫在这后宫里待了这么多年,
见多了趋炎附势、两面三刀的人。像你这样,敢在风口浪尖站出来,却不居功、不邀赏的人,
太少了。」她跟我聊了很多,问了我家里的情况,问了我入宫后的日子。我都一一如实回答,
不卑不亢。临走时,她给了我许多赏赐。金银绸缎,上好的补品,装了满满两大箱子。
她握着我的手说:「以后在宫里,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就来坤宁宫找本宫。本宫给你做主。」
这句话,等于给
